约莫半个小时后,顾知周抵达了宋和所在的启盛律所。 宋郁榕这人,虽然没有念过多少书,但脑子还是很够用的,在决定要跟陆承渊离婚后,她在第一时间就聘请了专门的离婚律师,来负责她离婚一事。 而近几年,业内最受这些阔太太们喜欢的离婚律师,则是启盛律所的合伙人之一,柴盛华。 此前,宋和只听过这位同行的名字,不曾跟她接触过。 而今天,当她跟这位盛名业内的柴律师就宋郁榕的离婚案子,简单地交流了一番后,宋和觉得这位柴律师多少有一些名不副实。 宋和主张的是,走协议离婚,在财产上做出一些让步,让陆承渊越快签字越好。 但这位柴律师却认为,宋郁榕跟陆承渊结婚十几年了,不管这二人之间是否有过爱情、有没有共同的孩子,作为妻子的宋郁榕都有权利分割陆承渊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明珠集团的股份。 这位柴律师十分的有信心,她向宋郁榕表示,只要宋郁榕肯相信她、肯按着她的计划走,她就有九成的把握分走陆承渊至少一半的财产。 本就不想让陆承渊好过的宋郁榕,在听了柴律师的这番话后,动心了。 宋和还想再劝一劝宋郁榕的,可人家已经做起了分走陆承渊一半财产的美梦,压根就把她的话听不进去。 宋和不免有些烦躁了。 上次,林镜跟她提过,陆承渊为了开发郦海市那个项目,把明珠大厦的产权拿去银行做了抵押,换来了一笔将近十个亿的贷款。 明珠集团内部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宋和虽然并不清楚,可林镜说了,顾知周已经在暗中对明珠集团下手了,即便是陆承渊运气爆棚能从顾知周手中逃过这一劫,可明珠集团的未来还是很不乐观。 换言之,明珠集团现在就是一艘随时会沉掉的破船,而陆承渊作为这艘破船的掌舵人,也随时会跟着这艘破船一起沉掉的。 宋郁榕现在还不赶紧跟陆承渊做切割,把婚快点离了,竟还妄想去分陆承渊在明珠集团的股份,只怕到时候股份没有分到,反倒还要跟着陆承渊一起共沉沦了。 但这些话,宋和不能在这里明说。 一是,有外人在;二是,顾知周要对付明珠集团一事,这再怎么也算是商业机密,她不希望这个商业机密从自己的嘴里泄露出来,从而影响顾知周的计划。 顾知周到的时候,宋和正在外面的电梯间里抽烟。 顾知周一走出电梯,视线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宋和。” 听到他的声音后,宋和转过身去,“你来了。” 顾知周一向都不喜欢宋和抽烟的,所以在看到宋和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时,他眉心轻微蹙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走过去,把咖啡塞进她的手里,再顺势把她指间的香烟拿走,再回身在垃圾桶顶部的沙子里摁灭了。 宋和刚刚跟那位柴律师争论了几句,此时嗓子还冒着烟呢,便把咖啡递到唇边,一口气灌了小半半进嘴里。biqubao.com 顾知周见状,提醒她,“喂,你慢点喝,小心呛……” 他这话还没说完,一口咖啡呛就呛进了宋和的嗓子眼里,宋和惊天动地地咳起来。 顾知周简直是又气又想笑,他一只手扶着宋和的肩膀,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嘴里还不忘数落她,“我让你慢点喝,你不信。现在好了吧?你真是活该啊。” 宋和一连咳了近半分钟,才慢慢缓过来。 她将余下的咖啡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顾知周见她这个喝法,便问,“你没吃完饭?” 宋和点头,“嗯。” 顾知周有点无语了,“你可真行。” 不过,他也没有吃晚饭,于是他便想带宋和先找个地方去吃饭。 宋和今天这一天过得可谓是兵荒马乱,先是起大早跟顾知周从温泉酒店赶回来;回到曲音茶舍后又因为容九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心力交瘁,下午的时候又被宋郁榕召唤到酒店商量她离婚的事情。 这一天下来,她连一顿正经饭都还没有吃过。 人就是这样的奇怪,在时间被各种大小杂事挤满的时候,是可以忘却饥饿与疲惫的,但当那一根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后,不止是饥饿、疲惫,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都自发地回归了。 宋和现在不止觉得饿,还觉得很累,很想找个地方大睡一场,睡他个昏天暗地,管他日月是否无光。 宋和把喝空了的咖啡杯递给顾知周,“那就去吃饭,我也饿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跟宋女士说一声。” 顾知周松开她的手,“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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