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珠一听顾华年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那腰杆顿时又挺直了,“是啊,证据呢?” 顾知周手里当然是有证据的,但一想傅谨言也在这里,他可比陆明珠聪明多了,而且就顾华年瞒着他,私自替明珠集团那笔贷款做担保一事,顾知周极度怀疑,傅谨言与陆承渊因为某个不为人知的目的,两个人早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所以,他把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冷冷吐出两个字,“没有。” 陆明珠顿时就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一样,不客气地嘲讽起来,“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顾知周,你什么证据也没有,就怀疑我爸爸栽赃陷害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顾知周却并不搭理她的讥讽。 他视线低垂,看着轮椅上的顾华年,神情中隐露出一丝悲伤,“姑姑,那日,您逼我跟陆明珠结婚的时候,我当时就说了,我要跟谁结婚,一定是因为我爱她、我想跟她共度一生,而非是她的出身有多高贵,她的家世有多好。” “但您并不认同我的这个观点。” “您拿您自己的身体健康做要挟,试图逼我向您低头时候,我也曾说过——感情不是可以用来作为要挟的筹码。” “我以为您会理解我在被您逼迫时的痛苦与为难,但遗憾的是,您好像并不能理解我,亦或者……”说到这时,顾知周停顿下来,自嘲的勾了一下唇角,“您是根本就不想去理解我。” “但不管您是真的不能理解我,还是不想去理解我,这都没有关系,我今天可以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姑姑,我不喜欢陆明珠。” “当初,我之所以会答应跟她订婚,完全是为了哄您开心。” 然而事实上,自从他跟陆明珠订婚以后,他跟顾华年的矛盾也日益增多了。 当然,这其中肯定少不了陆承渊的“功劳”,但如果顾华年真的有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过他的感受的话,那他们这一对姑侄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陆明珠刚刚说得那样,我心里喜欢的人是宋和,所以,我是不可能再为了哄您高兴,而跟陆明珠结婚的。” 其实,不管顾知周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人是不是宋和,他都不会为了哄顾华年高兴,而去跟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结婚。 这也是顾知周第一次在顾华年面前,这样明确地表示出他对宋和的喜欢。 而顾华年在听了他的话后,顿时就气白了一张脸,“顾知周,你到底被那个女人灌了多少迷魂汤,你可是堂堂顾家的大少爷、顾氏集团的总裁,你放着那么多大家闺秀世家千金不喜欢,竟然去喜欢一个交际花的女儿,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吗?” 这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顾知周的心里。 自从顾华年生病以来,“时日不多”就成了可以让她为所欲为的神兵利器,而“你想气死我吗”则就成了她所有不合理的要求的万能盾牌,她只要拿出这两样中的其中任何一样来对付顾知周,顾知周就会无条件的向她低头示弱,顺从她的一切要求。 有时候,顾知周也在怀疑,自己真的就这么不孝顺吗? 两年前,顾华年在被检查出罹患脑癌时,他第一时间就亲自去联系了国际上最知名的脑科专家,并请来他的团队给顾华年做手术。 术后,顾华年的第一期化疗,他也不曾缺席过,次次都去医院陪着她,顾华年不赶他走,他是绝不会走的。 顾华年出院后回家修养,他也早早安排了经验丰富的医务人员,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家里,而他也会尽可能地每天都回家,陪她吃饭,陪她说话,等她睡着了,再回书房接着处理未完的公事。m.biqubao.com 她要他跟陆明珠订婚,他同意了。 她要他跟宋和撇清关系,他也照做了。 他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情,也顺从了顾华年几乎全部的不合理要求,仅仅因为他不想跟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结婚,他就成了要气死她的逆子。 顾知周很难过。 作为侄子,他非常希望顾华年能开心的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可是作为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有七情六欲的男人,他实在无法做到跟一个他不爱的女人结婚。 而顾华年对他心里的失望与难过浑然不知。 她再次故技重施,逼顾知周做起了选择题,“——顾知周,你给我听好了,你如果还想继续担任顾氏集团的总裁、还想要我手里顾氏的股份,那么,你就立刻跟那个交际花的女儿断绝关系,跟明珠结婚!” “否则,我将会登报发声明,与你断绝关系,并且将在下次的例行董事会上,动议罢免你总裁一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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