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行长身上已经是汗如雨下了。 金行长吞了吞口水,勉强维持着自己表面上的镇静,“顾总,您既然没有直接把这份东西递交到我们银行总部去,想来是利用这个东西跟我做交易……” 车轱辘的场面话也不说了,金行长单刀直入地发问,“说吧,顾总,您想要什么?” 顾知周也不绕圈子了,作为一个商人,他懂得打一棒子再给一个大枣的道理,他轻轻一笑,“别这么紧张,金行长,我并不想从你得到什么东西,而且过去的这几年里,我们顾氏与贵行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 “我只是很好奇……” 顾知周一顿,脸上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明珠集团的财务状况,金行长应该是很清楚的,你即便是把那一笔贷款的还款期限再延长一年,哪怕是两年,陆承渊都未必还得起。” “那么,是什么让你做出了延长那笔贷款还款期限的决定呢?” 金行长心里一陡,他就知道顾知周今天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这个。 早前,他就听圈子里的人说,顾家这一对姑侄正在斗法,他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个传言多半是真的。再一想,顾华年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手段就是再厉害,又有几年可活? 斗来斗去,顾氏最后还不是顾知周的吗? 而自己却偏偏为了一个顾华年,傻乎乎地得罪了顾知周,这不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金行长此时简直是要把肠子都要悔青了。 金行长挖出手帕,摸了摸额上的冷汗,对着顾知周堆起满脸的笑容来,“顾总,您今天既然来找我,想必您的心里已经有了猜,又何苦非要从我嘴里问出一个答案来呢?” 听他如是说,顾知周心中了然。 他眼眸微垂,心中有一些难过。 预想着会和顾华年打对台,和知道了顾华年已经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了,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前者,因为事情还没有发生,毕竟只存于幻想中,所以难过纠结的都很有限;而后者,是实打实的难过。 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最亲的人,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顾知周也不例外。 金行长见顾知周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满意自己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于是他干脆一咬牙,也不说那车轱辘的场面话了,把整件事情向顾知周全盘托出。 “——大概是半个月前,我忽然接到了顾董的电话,她要求我延长明珠集团那笔贷款的还款期限……”biqubao.com 明珠集团的那笔贷款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光是本金就将近十个亿,而最近这一段时日,有关于明珠集团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不止在圈子里,外面也传得沸沸扬扬的,而陆承渊本人也曾私底下向金行长表示,希望可以延长还款期限,金行长可不想让这样一笔贷款在自己手里变成坏账,自然是不肯的。 所以,他在电话里十分委婉地拒绝了顾华年的这个要求,“抱歉啊,顾董,我们银行做事也有自己的规章制度,明珠集团这笔贷款涉及的资金将近十个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分行长,这么大的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 金行长怕自己的拒绝会得罪顾华年,又主动建议道,“您看要不这样吧……如果陆董目前手头上困难,暂时还不出来这笔贷款的话,他可以再增加一些抵押物;或者,找一个中间人为这笔贷款做担保。” 金行长见顾华年久不说话,又只得说起自己的苦衷来,“顾董,我希望您能理解,我们银行毕竟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打开门做生意,一是为了给广大企业主提供资金便利,二嘛也是要赚钱的……以明珠集团现在这个财务状况,我是真的不敢延长这笔贷款的期限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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