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向晚。 顾知周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他问沈静亭,“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有宋和作陪,沈静亭心里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但陈嘉仪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表现得很不耐烦了,他虽然不爱这个女人,但以他现在的处境,他还离不开这个女人背后的家族势力的支持。 所以,他只能满心遗憾地拒绝了顾知周共进晚餐的邀请,“出来这么久了,嘉仪也累了,我还是先带她回去休息,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还有的是时间一起吃饭。” 陈嘉仪听了他这话后,脸色立刻由多云转晴。 她忙不迭地站起来,就要走。 沈静亭也只能跟着站起来,伸出手去揽住陈嘉仪的腰,“等回去了我们再约吧。” 顾知周也不勉强,与宋和一起送二人出去。 沈静亭一边走,一边问顾知周,“你还打算在这山里躲到什么时候去?” 顾知周这回出来,的确是抱着躲避世事的想法,“还没决定。宋和喜欢这里,我就再陪她多住一段时间。” 沈静亭笑,“你再躲在这里不露面,只怕华年姑姑要去电视台登寻人启事了。” 这几日,顾知周一直把手机关成静音模式,不理世事,也不接家里的电话,所以,他也就不知道家里现在是闹成了怎样一副光景。 他笑了一笑,“我这么大一个人了,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出来度几天假而已,姑姑就算是想找我,也不至于去登寻人启事。” 沈静亭一听顾知周这话,就知道他对顾华年这几日做的事情是一无所知,沈静亭心里顿时就有点幸灾乐祸了,“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 沈静亭“好心”的告诉顾知周,“你不在家的这几日,华年姑姑到处打电话找你,还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来,问我见过你没有,有没有跟你在一起……那焦急担心的样子,也就差去电视台登寻人启事了。” 这话听得顾知周心里一沉。 这时,几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沈静亭见顾知周是个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就为之一快,连带着唇角也轻微上扬了,“就送到这里吧,等回去了我们再约。” 顾知周收回心思,点点头,“行。” 待这二人离去后,顾知周立刻折回屋内,去拿手机给林镜打电话。biqubao.com 电话接通后,他问林镜,“顾董这几天找过你没有?” 林镜回答,“没有。” 这就奇怪了,如果顾华年真的想找他的话,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去问林镜,就算林镜嘴牢不肯说,那也很好办,只需查一查他车的行踪,就能知道他去找了宋和,再去查一查宋和车的行踪,也就能知道他在哪里。 可顾华年却偏偏放着这样简单快捷的办法不用,而是采取了最原始效率最低的办法…… 这太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了。 顾知周觉得很不对劲。 他觉得,顾华年这样做肯定是有其他目的。 可那目的是什么呢? 顾知周在屋里走来走去,脚步突然一停,明白了他姑姑这番做法的用意——她是要把事情闹大。 她到处打电话找他,表面上是因为他突然玩失踪,她这个做姑姑的很担心他;实际上,她是在引所有人去猜测,堂堂顾氏总裁到底是跟谁一起失踪了? 而这又并不难猜。 全云城有谁不知道,他这些年一直跟宋和纠缠不清? 而他自己现在还有陆明珠这个未婚妻…… 到时候,大家怎么去看宋和? 而宋和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又会怎样去处理和他的这段关系? 顾知周如是一想后,就觉得心里发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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