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周永远也不会知道女人在对付女人的时候,手段会有多恶劣多下作,多令人感到恶心绝望。 但她不会让顾知周知道这些。 不是她心地善良,要帮顾华年保全她在顾知周那慈母一般的光辉形象,而是她不认为,她说了这些,就会改变什么。 顾华年是顾知周唯一的血脉至亲。 哪怕她往顾知周胸口捅刀子,顾知周也不会躲开,反而还会自己主动撞到那刀口上去,让顾华年能省一省力气。 他现在跟顾华年吵,其实一点都不明智。 以顾华年那羸弱的身体,万一真的一口气没吊上来,两眼一闭双腿一蹬的去见了阎王爷,他这一辈子都会后悔,会责怪他自己。 而显然顾知周也是真的不想气死顾华年,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曲线救国的计划。 可计划这种东西,永远都会产生无数的变化。 而这无数的变化,又会让结果脱离它最初的设定,拐去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宋和不愿意再往下想了。 顾知周是要跟陆明珠结婚,还是要跟陆明珠解除婚约,宋和都不想再想了。 因为想得多了,心里会不受控制地难过。 会想哭。 她现在是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想法。 至于能跟顾知周走到哪一步,就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顾知周见她久不说话,便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同时,他对她作出承诺,“再给我一点时间,宋和,我迟早会把这个麻烦解决掉的。” 他不是一个轻易就作出承诺的人。 但他一旦作出了承诺,他就一定会让这个承诺得以实现。 宋和不知道自己要等到哪一天去,但她愿意等。 哪怕等到最后,只是一场空,她还是愿意等。 两个人相拥着睡到了中午。双双被饿醒。 宋和家里的厨房只是一个摆设,两个人也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人,平时在各自的领域再风生水起,也无法在一个空空如也的厨房里变出一桌美味大餐来。 于是,两个人决定出去觅食。 出门时,宋和习惯性地戴上口罩,并递了一只给顾知周。 顾知周知道,她这是不想有人认出他们来。想一想她经历的那场网曝,顾知周没有拒绝,但他不肯自己戴。 他把脸凑到宋和跟前去,竟撒娇一般,“你给我戴。” 宋和撕去包装袋,取出口罩来,认认真真地给他戴好,审视一遍后,她露出一个笑容,“好了。” 到楼下后,对于要开谁的车,顾知周想了想,指着黑色的凯迪拉克说,“开你的车吧。” 他那辆捷豹本身并不扎眼,但奈何有一个扎眼的车牌号。 “嗯。” 宋和掏出车钥匙,正要交给他,他却走到副驾驶的那一侧,把车门打开直接坐了进去。 宋和愣了一秒后,才唇角噙着笑意上了车。 路上车辆不多。 宋和一边开车,一边问顾知周,“想去哪里吃?” 顾知周不想去往日那些饭店,去了免不得会被人认出来,他突发奇想地拿出手机,一边打开手机应用市场,一边问宋和,“那个可以看餐厅排行榜的软件叫什么?” 宋和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顾知周最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顾知周没有得到回答,抬起头递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了?” 宋和一笑,“没怎么。” 随后,她报上软件的名字。 顾知周把软件下载好后,抱着手机研究起了什么“云城十大餐厅必吃榜”“年度人气餐厅”等榜单。 然后,他效率极高的在一众榜单餐厅中,挑选了一个他跟宋和没有去过,并且评论说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 宋和打开导航,找到该家私房菜馆的地址,然后载着顾知周朝着目的地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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