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容九有些摸不准容震的心思了。 他吸了吸气,尽可能平静地问他父亲,“我为什么不能娶她?” 这时,管家端着新泡好的茶走过来,双手递给容震,“老爷。” 容震接过来,揭盖杯盖,吹了吹水面后,他浅浅抿了一口,然后才看向容九,“不为什么。我不允许。” 这话委实霸道了。 容九几乎要坐不住了,他双手抓着椅子的扶手,因为太用力而骨节泛白,但他的面色仍是平静的,但是细看的话,能看出他那一双眸子里闪烁着一丝轻不可见的怒意,“您不允许……难道您是觉得她的出身不好,配不上我这个私生子?” 容震听了他这话后,眼神冷淡地瞟过来,“你这是在跟我抱怨,我没有登报发声明,公开你的身份吗?” “我没有。”容九替自己辩解,“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不允许我娶宋和?” “够了。” 容震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磕,盛着滚烫茶水的紫砂杯应声而裂,顿时碎成了几片,琥珀色的茶汤也顺着茶几淌了一地。 容震的虎口处也被溅上了几滴茶水,烫得他立刻甩手。 管家见状,高呼,“快拿冰袋过来。” 角落里的佣人听后,立刻去冰箱里翻出冰袋,急匆匆捧过来。 管家拿干净毛巾包裹住冰袋,再捧起容震被烫了的那只手,小心地把冰袋按在那被烫红了的地方。 管家在容家干了一辈子,自有一番威望,此时,他就不免责备起容九来,“三少爷,既然老爷不允许你娶那个女人,那就自有他的道理。做父母的,只会为了子女好,而不会去害子女。” 若是其他小事,容九会为了他心里的大局,跟容震低头,再向他忏悔一番,让父亲不要生气。 但娶宋和这件事不是小事,是他这一辈子必须要去做的一件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绝不会退让一步。 他站起来,直视着容震已经有了怒意的面孔,平静而固执地问,“请您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娶宋和?”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容震的态度,就像在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一样,粗暴而不耐烦,“我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 容九却固执得像一头牛一样,“我需要一个理由。” 容震是彻底恼了,“没有理由。”他冷冷盯着容九,不想再跟他废话了,“你听着,容九,如果你想娶宋和的话,除非你不姓容了。” “否则,只要你一天姓容,你就不能娶她。” “我……” 容九还想再说什么,容震已经是不耐烦地吩咐管家,“把三少爷送回去,再给他一杯凉茶,他现在很需要冷静。” 容震话音一落,管家走向容九,态度不甚恭敬,“三少爷,你该回去休息了。” 容九重重一呼一吸后,离开了客厅。 而旁观了一场好戏的容致,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容震一个眼神瞥向他,警告道,“你也给我记住了,别去招惹宋和,要是坏了我的计划,我把你的腿打断。” 容致撇撇嘴,极其敷衍得回,“好好好,我不去招惹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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