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宋和的这种难过并没有持续很久。 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她从悲伤低迷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宋和擦去眼泪,坐起来去拿手机。 见是容九打来的,宋和这才想起自己和他的约定。 宋和吸了吸气,又再清了清嗓后,接起了容九的电话。 “喂,容九。” 容九今晚这年夜饭也是食不知味,甚至还有些心神不宁。 原因无他,他担心宋女士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事情来。 尽管宋和已经跟他做了保证,不吃宋女士一口饭,不喝宋女士一口水,而且在抵达酒店后,宋和也第一时间把房间号发给了他,但他还是不放心,总是害怕会有意外发生。 强烈的担心与害怕,编织成了一张网,再裹着他的一颗心,让他很是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捱到年夜饭结束,他这才赶紧打电话给宋和,在电话接通后,听到宋和声音的那一刻,容九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心神不宁的气。 “你还在酒店吗?”容九放柔了声音,不想让宋和听出来在过去的两个多小时内,他经历过怎样一番的焦虑。 宋和声音淡淡的,也不想让他听出自己刚流过眼泪,“没有,已经回来了。” “哦。”容九把心彻底放回胸腔里了,他温柔地抱怨,“你答应过我,每隔半个小时就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的。” 宋和道歉,“抱歉,谈事情的时候忘了。” 容九感到诧异,“你跟宋女士谈什么,竟谈得这么入神?” 宋和从沙发上起身,走去窗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感受潮湿的夜色和空气,“她想跟陆承渊离婚,但陆承渊一直不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她为此很苦恼,让我给她出主意。” 容九想了一下明珠集团最近的状况,大概猜到了陆承渊为什么不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所以,他不想宋和去趟这一趟浑水。 他委婉地劝宋和,“容兴那个案子已经够你忙得了,而且,你再过不久就要去欧洲了,你以前也没处理过这种案子,就让宋女士找其他擅长打离婚案的律师去处理吧。” 绵绵细雨落在手心里,带来一丝丝冰凉的湿意。 宋和合拢手指,将这一丝丝湿意轻轻抓住,“宋女士已经请了律师了,我没打算接手。” 容九放下心来,“那就好。” 这时,客厅那边传来了容震的声音。他正在接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在跟他拜年,他笑呵呵的声若洪钟地回人家,“你也新年好。” 容九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对宋和说“新年快乐”。 于是,他在电话这头,用温柔的语气喊了一声宋和的名字,“阿和。” 宋和在电话那头轻声回应他,“嗯。” 容九声音里含着温柔的笑意,“新年快乐。” 宋和笑起来,“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 等过了这一晚,就是彻彻底底的崭新的一年了。 当岁月时光变成崭新的后,阳光也会是崭新的,空气也会是崭新的,花朵也会是崭新的,他跟宋和的关系也会变成崭新的。 崭新的一年,真是令人期待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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