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登沉默了。 倒不是他没有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是在他的心里,不管是现在与顾知周相比,算得上一无所有的容九,还是以后有可能大权在握的容九,宋和都是配不上他的。 原因很简单,自然是因为宋和做过顾知周的女人。 私生子的身份,固然上不得台面,也不论容震这个父亲把容九当什么,容九都是容家的血脉,是容家的三少爷。 而宋和作为一个生父不祥、母亲是又是交际花的女人,即使她再倾国倾城,哪怕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那个女人,她也配不上容九。 像这种出身的女人,玩玩就可以了,娶回家当妻子,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所以,尽管阮登自己的出身也不见得有多高贵,但要让他真心实意地喊宋和一声大嫂,他是喊不出来的。 宋和一点也不意外阮登的这种反应。 这两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出身带给她的厄难,她已经是一个“人”了,可以在太阳底下自由地行走了,是顾华年用一盆冰水浇醒了她。 ——不管她打官司多厉害,也不管她在业内名气有多大,这都改变不了她是个私生女、母亲是个交际花这个事实。 往日里,身边的人之所以捧着她哄着她,无非是因为她身后有个顾知周。没了顾知周,她就什么都不是,就像化作人类的白骨精,被孙悟空一棒子打回了原型。 同样的,没有了容九,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尊敬她。 虽然,她也觉得这一切都十分的荒唐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 她拼尽全力地想从泥沼中爬出去,可这个世界并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沉默在车厢内良久的流动。 宋和看了看时间,把这份沉默打破了,“阮登,其实我明白你为什么想让我接受容九的感情,因为你觉得他现在很可怜,他什么也没有,而我恰好又是他能得到的东西,如果我接受了他的感情,那他就会在‘我’这个东西上,赢过顾知周。”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我是一个人,不是容九与顾知周之间谁比谁更厉害的筹码,我也不是一个物件、一个东西,我是有感情的,是有喜怒哀乐的。” “这些年,我一直把容九当作家人,在我心里,他比我母亲还要重要。我可以为了他,去做任何事情。所以,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而她,没有办法给容九想要的幸福。 阮登启动双唇,语气仍然是讥讽刻薄的,“你既然从来就没有想过接受九哥的感情,那为什么不在他刚开始喜欢你的时候,就直接掐灭他的希望?” “你由着他对你好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了就轻飘飘的一句只当他是家人,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宋律师,你说你不是一个物件一个东西,难道九哥他就是一个物件一个东西吗?他难道就没有感情,就没有喜怒哀乐吗?” 面对阮登的质问,让宋和哑然。 事到如今,这件事无论她怎么去处理,好像都不对。 所以该怎么办? 怪自己在感情方面太迟钝了,到现在才发现容九对她的感情已经变了? 还是怪容九这些年把对她的感情藏得太深了,她竟然一直没能发现? 还是去怪命运的捉弄,给她跟容九开了一个大玩笑? 怪来怪去,宋和发现,除了自己,她没有资格去怪任何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34/733083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