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榕与宋和做了二十几年的母女,甚少会有母女连心的时候,哪怕是宋和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也不曾有。 但唯独在对待顾华年这件事情上,她是站在宋和这边的。 宋郁榕不仅讨厌顾华年,甚至还颇有些瞧不上这位在人前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顾董。 原因很简单,自是因为宋和。 宋郁榕认为,宋和虽然有她这样一个身份不堪的母亲,但无论从样貌学识还是道德品行来讲,都是能把陆明珠那个脑子里没有二两货的蠢货甩出去几千里的。 而抛去这个不谈,宋和从十九岁起,就跟了顾知周。从十九岁到如今,整整七年,正是一个女孩子最青春最娇艳的年华。 是,她顾华年的侄子身份高贵权势滔天,是千亿帝国里至高无上的总裁。 可她的女儿,除了有她这样一个当过交际花的母亲以外,并没有比顾知周差到哪里去。 若是顾华年给顾知周挑的未婚妻,比宋和出色那也就算了,就当是她女儿高攀不起顾知周。 可偏偏,顾华年却给顾知周挑了一个样样都不如宋和的陆明珠。 这不是羞辱人吗? 所以,宋郁榕心里既讨厌顾华年,又因为她对付宋和的手段太过下作了,不像个董事长会干出来的事情,而很是瞧不上她。 常言之,恨屋及乌。 宋郁榕一见眼前这温文儒雅的男人是顾华年的儿子,连带着对傅谨言的好感也淡了。 但她精致的脸上仍旧挂着浅浅笑意,只是那笑意淡了许多,“原来是顾董的儿子呀。” “我前些天听说,顾董又住院了,她还好吧?” 宋郁榕这话其实问得很假惺惺,但她的语气与表情看上去又十分的真挚,仿佛真的很担心顾华年的身体。 傅谨言毕竟年轻,听不出宋郁榕这话是真担心还是假客气,便轻轻一笑,“多谢伯母惦记了。” “顾董她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再过不久应该就能出院回家了。” 宋郁榕心里暗忖,顾华年命可真大,就这么都死不了,但表面上还是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那就好。” 既然是顾华年的儿子,宋郁榕自觉跟傅谨言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她视线一偏,重新看向一脸冷漠的宋和。 宋郁榕在心里再次感到欣悦,即使是这样脸上没有一点好颜色,她的女儿也依旧是一枚人间尤物。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要紧事要跟宋和说,只是明天就是春节了,她跟宋和一年到头又很难得才见一次面,在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她们也该一起吃顿团圆饭才对。 “我跟陆承渊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 “我已经从陆家搬出来了,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酒店里。” 宋和没说话,沉默地听着宋郁榕的下文。 宋郁榕说,“明天就是除夕了,你要是没安排的话,就来酒店陪我吃顿饭吧。” 她顿了顿,“午饭、晚饭都行。” 宋和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淡淡地说,“明天再说吧。” 宋郁榕对她答应此事本就不抱什么希望,所以在听了宋和的回话后,她心中也不觉得难过。 “那行吧,你忙你得去吧。” 宋和没再说什么,一言不发地离开。 倒是傅谨言还很礼节地跟宋郁榕道了一声,“伯母,再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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