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周实在不喜欢她的“我们这种人”的论调。 因为她的这种论调,总给人一种她跟容九才是自己人,而他是个外人的感觉。 顾知周惩罚性地在她白润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虽然容九在那件事情上救了你,你信任他是应该的,但我还是不喜欢你跟他那样亲近。” “你以后跟他保持一点距离。” 宋和不指望他一时半会儿就能理解自己跟容九的感情,只淡淡地说,“在我心里,他不止是一个患难与共的朋友,更是一个值得信任值得依赖的家人,我跟他之间,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 “所以顾知周,不管你心里怎么看他这个人,瞧得上还是瞧不上,我都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针对他。” “他这些年,真的很不容易。” 顾知周心说,你拿人家当家人当朋友,但人家心里就未必愿意一直当你的朋友。 容九看她的眼神里,那爱意都快遮挡不住了。 也幸得她在感情方面迟钝得像只蜗牛,至今还没有看出容九对她是有非分之想的。 顾知周敷衍的一点头,“好。” 宋和接上前面的话头,“其实,你的入住信息并不难查到。” 宋和缓缓地说,“那间酒店是距离你们顾氏集团最近的五星级酒店,你一个月有一大半时间都住在里面。” “至于你的房间信息——像你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你们入住一家酒店时,一般都会选择最好的那间套房。而哪间套房最好、房号是多少,这些只要打个电话假装要订房,前台就会说的。”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那天晚上我就一定会住在酒店里?” “这就更简单了。” 宋和轻笑着说,“我那段时间一直偷偷地跟踪你,你那个时候开的不是现在这辆捷豹,但是那辆车的车牌号是现在这个,我只要一直跟着你的车,看你的车是顾家还是去酒店就行了。” 见顾知周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宋和轻轻勾了勾唇角,“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有心机,觉得你姑姑话没说错?” “是啊。” 顾知周声音温柔而宠溺,“但我很乐意你把心机用在我身上。” 随后,他问,“那天晚上,我那样逼问你,你都不肯承认你的心里有我。今天晚上怎么就想明白了,对我全部坦白了?” 宋和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声气,“你那样孝顺的人,为了不跟陆明珠结婚,把顾董气到住院,我要是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太没良心了。” 顾知周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守得月开见月明的感觉。 “你现在知道你多没良心了……那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补偿一下我,嗯?” 宋和静静地看着他,随后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主动亲吻这个男人。 没有任何的技巧,只是凭着本能去亲吻这个将为数不多的温柔全都给了她的男人。 那深埋在心底从不敢示人的心思,也在这一刻完全显露出了它怯弱的身影。 宋和抱着顾知周的头,喘息着说,“有一件事我现在可以确定了。” “什么?” “——顾知周,我喜欢你。” 这分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告白,普通到甚至有点乏善可陈,但仍然在顾知周的心里掀起了甜蜜的心潮。 顾知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叹息一般地说,“谢谢你喜欢我,宋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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