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妻子?” 宋郁榕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轻呵了一声。 她讥讽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现在想起我是你的妻子了?” 宋郁榕抬起手指,指着二楼的楼梯口,语气略微激动地说,“那当年,你那个蠢货女儿,把我从那里推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是你的妻子?” 陆承渊没想到她心里还记恨着这件事,眉心紧拧,“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现在还翻出来干什么?” “再说了,明珠当年还只是个孩子,她是不小心的,也跟你道过歉了……” “她一句对不起,就想抹杀掉她做的恶吗?” 陆明珠那一脚,不仅害得宋郁榕胎死腹中,还害得她还差点因为失血过多而命丧手术室,医生不得不切除她的子宫,才得以保住她的命。 宋郁榕妩媚的眼里流转一丝冰冷的恨意,“陆承渊,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明知道你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为什么还留在你身边吗?” 陆承渊面色一白,咬牙问,“为什么?” 宋郁榕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当然是为了亲眼看着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王八蛋、你那个杀人犯女儿,还有陆家是怎么一步步完蛋的。” “你……” 陆承渊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宋郁榕冷哼了一声,丢下脸色青白的陆承渊,优雅而从容地往楼上走。 陆承渊站在原地,双眼阴鸷地望着妻子优雅的身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足足过了两分钟后,他才平复好自己的呼吸,脸上重新挂上宋和熟悉的慈父表情,折回到客厅里。 他见宋和静静地看着自己,苦笑了一下,“你都听到了?” 宋和淡淡地嗯了一声。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陆承渊仿佛累极了一般,扶着双膝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一侧的单人沙发,“你也坐吧。” 宋和没坐。 陆承渊愣了愣,似乎有点不明白宋和对他怎么突然疏远到了这个地步。 但随即一想,宋和从小到大好像都是这样,对于讨厌的人一直都是这种态度。 陆承渊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抱歉,小和,温有良那件事确实是叔叔做得不对。” “叔叔跟你道歉——对不起。” 宋和神色冷漠地看着他,淡淡地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会原谅你。” 陆承渊并不意外。 他无力地笑了一下,“我知道。” 随后,他抬起眼眸,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宋和,“小和,叔叔这回真的遇上绝境了。” “明珠集团陷入了非常严重的债务危机,如果再没有资金注入的话,就只能破产了。” “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我们……” 陆承渊想说,能不能看在我们曾经父女一场的份上,帮帮我。 但话到嘴边时,他突然意识到,即便他现在跪下来给宋和磕头,她也不会点头答应的。 陆承渊无力地朝宋和摆了摆手,“算了,你回去吧。” 宋和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说,“有一件事,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能想明白。” “叔叔,在您心里,您真的有把我当过女儿吗?” 时至今日,宋和都还记得,她和陆承渊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也是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客厅里,陆承渊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好呀,小和,我叫陆承渊,是你妈妈的丈夫。”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不说话,只抿着唇角盯着他看。 陆承渊摸摸她的脑袋,语气和蔼温柔,极富耐心,“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很难接受我这个继父。但没关系,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biqubao.com 他真的如她说的那样,跟她做起了朋友。 他从不逼她叫自己“爸爸”,在宋郁榕斥责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时,他还会替她说话。 不仅如此,他还会教她读书写字,日常的衣食住行也会一一过问。 他曾经,对她真的很好,好到她一度把他视作了亲生父亲。 可为什么,当明珠集团遭遇危机需要资金解救的时候,他又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送到了程望之床上呢? 宋和看着低头沉默的陆承渊,狠掐着掌心问,“叔叔,这些年,您心里到底是把我当成女儿,还是一颗可以帮您置换利益的棋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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