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从哪年兴起的,云城但凡有点权势的家族,不管是新晋的暴发户,还是根基深厚的大家族,基本上都会在阳历年后搞个新年晚宴,借此联络一下感情,再谈一谈来年的合作什么的。 宋和以前陪顾知周参加过一次,全程被人当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那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宋和半眯着眼睛,用带着一些困意的声音说,“我一去那种场合就浑身不自在,要不你找其他人陪你去吧。” 恰逢前面红灯,容九缓缓踩下刹车,偏头定定地看着宋和,“这个晚宴对我很重要。” 因为这是容震第一次允许他出席这种公开场合。 “所以阿和,我真的很希望那天晚上,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宋和想了想,手托着的脑袋轻轻点了一下,“行吧。” 容九眼底漫上笑意。 第二天,宋和去了一趟江新区分局。半路上碰到市政维护道路,堵了一会儿,等把车停在分局门口的马路上时,都到中午的饭点了。 公安局分局不是菜市场,可以随便进出,宋和在门口给刘燕燕打了个电话。片刻后,刘燕燕裹着一件警用的棉大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燕燕见宋和衣着单薄,脖颈光溜溜的,连条围巾都没有,不禁好奇,“你穿这么少,不觉得冷吗?” 宋和诧异了一下,随即轻笑道,“不冷。” 她整天都待在暖气十足的房间里,出门也是开车,很少会像现在这样站在马路边跟人说话。 刘燕燕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你来找我是想打听案子最近调查情况吧?” “这个我们有纪律的……” “不是。” 宋和打断她,“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吃边说。” “行吧。”正好到饭点了,刘燕燕说,“今天我们食堂有红烧肉,特别好吃,你想尝尝吗?” 宋和轻微愣了一下,“好啊。” 正是饭点,食堂人很多。 刘燕燕去排队拿餐,宋和则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她已经很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但仍旧吸引了不少视线。 片刻后,刘燕燕一手托着一个盛满饭菜的餐盘,步伐又快又稳的走过来,脑后的马尾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刘燕燕把餐盘放在桌上,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递了一双给宋和。 “忘了问你有没有忌口,这些菜你都能吃吧?” 宋和扫了一眼餐盘里的菜——蒜蓉青菜、红烧肉、滑蛋虾仁,和番茄鸡蛋汤。 宋和微微一笑,“你们食堂的菜色很不错。” “那是。” 刘燕燕眉眼里带着笑。随后,她左顾右看了一下,掩着嘴神神秘秘地说,“我当初报考咱们分局,就是听说他们食堂的饭很好吃。” 宋和被她逗乐,“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宋和说完,夹了一块刘燕燕力推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再慢慢咽下去。 刘燕燕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宋和“唔”了一声,“确实很好吃。” 刘燕燕得意地笑起来,“这道红烧肉可是连续多年蝉联我们食堂好评榜第一的菜。” 刘燕燕说着,也夹了一块红烧肉丢进嘴里,然后发出满足的叹息,“好好吃啊,就是吃多了要长胖。” “胖点不好吗?”宋和扬起眼尾。 “你这是典型的针不扎你身上,你不疼啊。” 刘燕燕扒拉了一口米饭,声音含糊不清地说,“我很好奇,像你这么瘦的人,平时是不是都餐风饮露,吃饭都是数米粒啊?” 宋和笑起来,“我又不是小仙女,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干活?” “那肯定就是遗传了。”刘燕燕问,“你妈妈应该很瘦吧?” 宋和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陆太太了。若是陆承渊这回真被查出点什么来,她这陆太太怕是也没办法继续当了。 要是再让她知道,是自己向警方告发的陆承渊,宋和想,以陆太太的性格,大概会想掐死自己吧。 宋和眸色暗了暗,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把话题调转开。 汤足饭饱之后,刘燕燕才想起宋和来找她的目的,“你不是说有事情请我帮忙吗?” “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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