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还没来得及说,他一个连族谱都没入的私生子,其实跟宋和挺般配的,就听容震略带惋惜地说,“有点可惜了。” 容九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他十分肯定在此之前,容震应该是没有见过宋和本人的。 但容震刚刚提起宋和时,用了“丫头”这样一个长辈对晚辈比较亲昵的称谓。 不仅如此,他还用了一句“可惜”。 这话乍得一听,感觉没什么,但在心里细细一品,容九就琢磨出了一点不对劲来。 但还没等他琢磨出哪里不对劲,就听容震说,“你重新换个人吧,你跟那丫头不合适。” 容九以为他是嫌弃宋和的出身,赶紧说,“不是,我……” 容震却摆了摆手,那是一个不想听他说的手势。 容九只能闭嘴。 直到晚饭前,容致才回来,他先是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爷爷。” 然后,拿一双眼睛不阴不冷地盯着容九,阴阳怪气地说,“三叔最近这么忙,还有空回来呢。” 他来者不善,容九也是善者不来。 他冲容致微微一笑,“我一个大闲人,有什么好忙的。倒是你……” 容九故意一顿。 容致心里顿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容九慢悠悠地,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好歹也是我们容家的长子嫡孙,容兴未来的继承人,怎么能干出那种……” 容九停下来,似乎那件事太脏了,说出来会污了他的口一样。 容致立刻被他这副样子激怒了,顿时面色一沉,“我干什么了,还劳烦三叔把话说清楚。” 眼见着叔侄二人之间的气氛就要剑拔弩张起来。 容震一声怒喝,“行了。” 容九没说出口的那件事,容震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声音严厉,“为了个小男孩,跟人在夜店里打架是什么光荣体面的事情吗?” 容致就跟即将要爆炸的炮仗,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带着一肚子火气哑火了。 因为儿子早亡的缘故,容震对这个孙子一向宠惯地厉害,对容致那些混账事向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了。 哪晓得这混账东西,竟然为了一个小男孩,跟人在夜店里大打出手不说,事后还抬出他容家长子嫡孙的身份来,施压对方给他下跪磕头叫爷爷。 若对方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给点钱再吓一吓,这件事也就能就此揭过了。 偏偏对方也是个跟容致如出一辙的混账,单拎出来一个就已经够吸引眼球了,更何况还是两个混账凑一堆儿呢? 这几天,容震都不好意思出去喝茶,就怕碰到了熟人,被人笑话。 再一看容致那混账样,容震一时气上心头,抬手将手里的白底青花茶碗朝他砸了过去。 容致没敢躲,只在茶碗砸在自己肩膀上时瑟缩了一下,琥珀色的茶水稀里哗啦地浇湿了他大半个肩膀。 见容震被自己气得不轻,容致也不敢多说什么。 随后,他经验十足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容震面前,声音弱弱的,那表情就跟个小可怜似的,“对不起,爷爷。我错了。”biqubao.com 容震越看他越心烦,一挥手,“自己去你父亲的牌位面前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起来。” 容致不敢有异议,撑着膝盖站起来,步伐沉重地往后面的小祠堂走去。 容九盯着他的背影,唇角轻不可见地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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