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周没在重症监护室呆太久,约莫七八分钟后就从里头出来了。 林镜等在外面,见他出来后,喊了一声,“顾总。” 顾知周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袋,一边脱防护服,一边问,“都查出些什么了?” “你猜得没错。” 林镜说,“明珠集团的资金链确实出现了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等顾知周把防护服脱下来后,林镜一手接过来,一手把带来的文件袋递给顾知周。 顾知周接过来拆开,粗略地翻看着。 林镜在旁边解释说,“这个郦海市的项目,是明珠集团这几年投资金额最大的一个项目。” “当时在明珠集团内部,上到董事会的股东们,下到集团内部的高管人员,其实大家都不看好这个项目。” “但陆承渊不顾众人反对,一意孤行立了项。从选址、拿地、设计方案,到最后的销售方案等,都是由他本人亲自主导的。” 顾知周看了一眼惨淡的销售数据,冷嗤了一声,“又是旅游,又是养老、医疗,这种所谓的新型三合体地产项目,搞搞噱头骗骗投资人还行,真拿真金白银出来做的,就没一个做成功了的。” “陆承渊这个半吊子竟然也敢去碰,简直是不自量力。” “就是这个项目让明珠集团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 “是的。” 林镜说,“当时,明珠集团账上没多少流动资金,为了能让这个项目顺利启动,陆承渊把明珠大厦的产权拿去做了抵押贷款。” “我昨天跟金行长打听了一下这笔贷款的情况,他说这笔贷款的还款期就快到了。” “而几天前,陆承渊曾特意请金行长吃饭,希望银行可以延长这笔贷款的还款期限。” 说来,陆承渊这个人做生意不怎么样,但运气却是极好的。 早些年,房地产火热的时候,他靠着在市规划局当二把手的老丈人,在北区那边拿了两块鸟不拉屎的地,开发成了商品住宅。 当时,业内人都笑他,把房子修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半送半卖估计都没人要。 可没过半年,市里突然发通告,说为解决北区市民的日常出行问题,市里决定将在北区修建一条地铁环线。 待该地铁环线的路线规划图一出来后,那些嘲笑陆承渊的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而由他开发的那两个商品住宅小区,也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起来,销售异常火爆。 明珠集团也因此,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建筑公司,摇身一变成为了地产开发商。 而陆承渊本人,更是完成了身份地位十级跳。 顾知周淡淡道,“明珠大厦算是明珠集团的根基,陆承渊为了郦海市那个项目,把它拿去抵押贷款,看来是真没钱了。” 他顿了顿,问林镜,“那笔贷款,金行长怎么说?” “金行长没有明说,但我看他的意思,应该是还在犹豫。” 林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昨晚,金行长临走前问我,你跟陆小姐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如果不是陆承渊在金行长面前暗示过什么,金行长绝对不会向林镜证实这件事情。 在金行长看来,如果顾知周真要跟陆明珠结婚的话,那陆承渊就是顾知周的岳父了,到时就算明珠集团资金断裂了,那作为女婿,顾知周不可能见死不救。 如果这个时候,他把明珠集团那笔贷款的还款期限延长了,除了能在陆承渊那里扮演一个雪中送炭的大恩人以外,以后跟顾知周提起此事,他还可以堂而皇之跟顾知周说,“当时要不是看顾总你的面子,那笔贷款我可是不会延期的。” 到时,这份人情顾知周再不想认,也得闭着眼睛认了。 而陆承渊那边的算盘就打得更不要脸了——你看,顾知周是我的女婿,如果这笔贷款我还不起,难道他还还不起吗?所以,你还担心什么呢? 顾知周听后,冷冷一笑,“这两个人可真有意思,竟然把算盘打到我的头上来了。” 如果是平日,顾知周会非常乐意配合二人演演戏,逗逗他们,再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可眼下,他只想尽快断了顾华年让他和陆明珠结婚的念头。 其实,他可以直接发表声明,解除与陆明珠的婚约,把这个女人赶出顾家。 但他不能这样做。 这次,顾华年为了逼他跟陆明珠结婚,都能闹出绝食来,如果他真那么做,只怕顾华年就要直接把刀架在脖子上来逼他了。biqubao.com 但如果明珠集团破产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顾知周决定在明珠集团的资金危机这件事情上,再火上浇油一把。 他偏头,对林镜低语了几句。 林镜应,“好的,顾总,我这就去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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