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_第202章 我恨你(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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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和失声,“我威胁你?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你了?”
  许佳薇看着她那一脸无知茫然的表情,冷冷一笑,“上一回,温雅大闹律所,你忘了你事后是怎么说跟我说的吗?”
  不待宋和回答,许佳薇重复起那天宋和说过的每一个字。
  “你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依旧是我的朋友。”
  “我问你条件是什么?”
  “你的回答是——以后律所的事情,不要再去麻烦顾知周。”
  宋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认为这是威胁?”
  许佳薇往地板上弹了弹烟灰,“难道不是吗?”
  宋和说不出话来了。
  她沉默地看着许佳薇,这个除了容九以外,她最看重的朋友,她心里忽然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陌生感。
  就好像她跟许佳薇的那些年,只是她课间操时趴在课桌上做的一个白日梦,现在梦醒了,只留下一地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的残骸。
  这让宋和有一种满腔赤诚的真心被错付了的感觉。
  宋和吸了吸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从包里拿出那对雪花耳钉。
  其实在来的路上,宋和还想着可以跟许佳薇把彼此的心结解开,两个人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就算以后做不成那种可以分享喜怒哀乐的朋友,至少在下次见面时还能笑着说声好久不见。
  可世事就是这样的荒唐可笑。
  她一直以为,她付出了百分百真心的友情里,另一位当事人这些年竟然一直这么的憋屈。
  宋和把装着雪花耳钉的小盒子放在办公桌上,“这是我作为朋友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圣诞快乐……许小姐。”
  一声“许小姐”,便斩断了这段长达八年的友情。
  宋和毫不留恋地转身往门口走去。
  到门口后,宋和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许佳薇,“既然你跟我做朋友这么憋屈,那你为什么还陪我演戏这么多年,跟我一起合开佳和兴?”
  许佳薇讥讽地笑了一声,“你那么聪明,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宋和的心仿佛被重锤狠狠锤了一下。
  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来,“是因为顾知周?”
  许佳薇没说话。
  但答案不言而喻。
  宋和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带着几分悲凉,“我一直以为你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许佳薇无言以对。
  片刻后,她哑声说,“宋和,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好命。”
  “我好命?”
  宋和自出生以来,就没有听过这样好笑的笑话。
  她用手指着自己,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我一个生父不祥的野种,还有一个曾经做过交际花的母亲,你竟然觉得我好命?”
  “你出身是不好,可你长得漂亮。”
  “只要你愿意,全云城的鼎贵会争着抢着做你的入幕之宾,给你当靠山。”
  许佳薇说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淡淡地说,“宋和,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羡慕我?”
  “羡慕我什么?”
  “羡慕我给顾知周当玩物?”
  说到这时,宋和心里忽然划过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
  她紧紧盯着许佳薇的眼睛,言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你刚刚说,只要我愿意,全云城的鼎贵都会争着抢着给我当靠山……”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在我解散佳和兴的那天,我跟你说,我希望你继续跟我合作,我们一起把佳和兴再重新做起来的时候,你犹豫了?”
  许佳薇夹着香烟的手抖了一下。
  宋和步步紧逼,“你跟我做朋友、跟我一起合开佳和兴,是因为我背后有顾知周这个大靠山。”
  “可你也知道,我跟容九私交很好,就算没有了顾知周,他也一样能给我当靠山。”
  “可你为什么会犹豫?”
  许佳薇沉默地抽着烟,好像只要她不开口,就永远没有人知道她藏在心里的那些妄念。
  可宋和是何等聪明的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许佳薇,毫不留情地将她心里的那些妄念挖出来,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许佳薇,你喜欢顾知周。”
  “这才是你恨我的最根本的原因。”
  被戳穿了心事,许佳薇脸上闪过一丝狼狈,手里没抽完的半截烟也随之掉在了地板上。
  半晌后,她才想起来替自己辩解,“不,不是这样的……”
  这辩解太苍白了,毫无说服力。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宋和收拾起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用带着一点遗憾的语气说,“我从未想过,我跟你之间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以后,我们应该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不管曾经如何,我都祝你余生事事顺遂、心想事成。”
  这是她留给这段友情最后的体面。
  说完后,宋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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