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海一行人走后,宋和也不想再多待了一秒了。 她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容九重新揽着她的肩,“嗯。” 随后,两个人往外走去。 顾知周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冲上前去,把宋和从容九的怀里扯出来。 可宋和那让他感到陌生的冰冷神情,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顾知周吸了吸气,生生把这股冲动忍了下去。 宋和一走,傅谨言见没热闹看了,也就没心思多待了。 正准备离开时,顾知周拦住了他。 顾知周对他刚刚称呼顾华年为“父亲的前妻”颇有些不满。 顾知周皱着眉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又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但是当年,姑姑是因为我,才丢下你跟姑父回云城来的,你要恨就恨我,别恨姑姑。” 傅谨言听后,感叹一般的讥讽,“顾总跟顾董两个人可真是情深义厚呢,我都想给二位颁发一个‘感动中国’奖了。” 这话分外刺耳。 顾知周眸光一沉。 但他心里也清楚,顾家对傅谨言确实亏欠良多。 顾知周缓和了一下神色,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姑姑是你母亲这个事实是永远也不可能被改变的。” “所以,谨言,你以后对她尊重一点。” 傅谨言嗤笑了一下。 随后,他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顾华年惨白枯瘦的脸上,唇角冰冷地勾起,“我很庆幸我父亲死得比较早,要是让他看到你刚刚那副丑陋的样子,他心里不知道该多难过呢。” 如果说先前那句“父亲的前妻”还只是一把刀的话,那傅谨言最后这两句话就像一盆浓硫酸,稀里哗啦全浇在了顾华年的心上,将她的一颗心灼烧得千疮百孔。 顾华年瞬间仿佛老了十岁似的。 若不是陆明珠扶着她,她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谨言……” 看着顾华年那犹如风中残烛的样子,傅谨言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 随后,傅谨言十分优雅地冲顾知周轻微点头,“我还有事,失陪了。” 傅谨言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身后,传来顾华年如被砂砾磨过的低哑声音,“他……恨我吗?” 傅谨言透过门框,看着外面苍茫的夜色,用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等你死了,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从顾家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傅谨言不指望宋和会等他一起走。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 车驶向山下。 傅谨言降下半扇车窗,凛冽的山风立刻以摧枯拉朽之势钻进车厢里,将空调散发出来的那点可怜热度席卷而出。 傅谨言一边吹着冷风,一边想着事情。 橙心科技跟新海集团已经签了和解协议,他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那里了。 而宋和今天又解散了佳和兴。 以后,要是想再接近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还有那个容九…… 傅谨言眉目微沉,回国前找人调查宋和时,他并没有查到她跟容九关系密切。 而这段时间,他也并没有把这个病恹恹的男人放在心上。 可今天看宋和对容九的态度,显然这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分量不轻,怕是连顾知周都及不上。 看来,他要重新调整一下计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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