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平米的会议室,被重新整理了一下。 多余的椅子都被搬了出去,长条桌上电脑、打印机、签字笔、公章一次排开。 “晴晴,你负责打印和整理协议。” “米姐,你负责计算退费。” 宋和自己则拉开电脑前的椅子坐下去,亲自写解约书。 而无所事事的阮登就守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肌肉将布料撑得鼓鼓囊囊的,再加上他那过分凌厉的五官,进出的看客户们往往只被他冷冷看一眼,就吓得噤若寒蝉。 容九跟傅谨言赶到时,已经有一大半的客户拿着解约书离开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许佳薇的客户。 宋和耐着性子跟坐在对面的客户解释,“严格来说,你是许律师的客户,不是跟我签的合约,所以,綦总,即便你继续跟许律师合作,也不用担心会得罪顾董。” “我记得贵公司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许律师在这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以她的专业能力和她收费情况而言,你在云城不会再找到比她更合适贵公司的律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綦总却不敢拿自己的身家去冒险。 他抱歉地笑了笑,“宋律师,不是我不相信许律师的专业能力,我跟她合作了三年,老实说,她给我解决掉了不少麻烦。” “但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知道……虽然,跟我签约的是许律师,但代理合约上盖的公章是佳和兴呀,而你也是佳和兴的老板之一,这……” 綦总后面的话没明说,但宋和也明白,只要佳和兴这个招牌存在一天、许佳薇不跟自己撇清关系,那这些由许佳薇签回来的客户就一天也不能放心。 与其这样,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干脆终止代理合约稳妥一些。 宋和沉默了一瞬后,开口,“我会跟许律师拆伙,以后就没有佳和兴了。” 其实,上一次许佳薇说“我需要考虑”时,那种犹豫的态度就让宋和明白了许佳薇的真实想法。 而如今,再加上一个顾华年,许佳薇要是放弃跟她合作,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这样也好,谁也不拖累谁。 宋和话音一落,两侧的夏晴晴跟米姐同时看向她,眼神里皆都写满了惊讶。 宋和没时间跟她们解释,而是继续劝说綦总,“等我跟许律师拆伙后,綦总,你可以重新跟许律师签一份代理合约,也就不用担心会得罪顾华年了。” 綦总犹豫了。 宋和见状,继续劝说,“綦总,如果你放弃跟许律师合作的话,你失去的绝对不仅仅是一个专业能力很强的合作伙伴……所以,我建议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綦总想了想后,有些动摇了,“那我再去跟许律师聊一聊。” 宋和微微一笑,“好的。” 半个上午,再加一个午休时间,凡是想解约的客户,都得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他们的解约书。 而在得知佳和兴要拆伙后,还想跟许佳薇继续保持合作的客户们,也被许佳薇亲手喂了一颗定心丸。 忙完后,宋和看了看时间,都快两点了。 宋和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知为何,身形踉跄了一下。 夏晴晴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你没事吧,宋律?” 宋和冲她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没事,腿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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