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珠的骤然出声,打断了徐露的话。 顾华年略显不满地看向她,“记者会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开始了,明珠,你有什么话,等记者会结束了再跟阿周聊吧。” 一向以乖巧听话示人的陆明珠却固执起来,“不,姑姑,我现在就要跟他说。” “否则,我拒绝陪他出席记者会。” 顾华年万万没想到,陆明珠竟敢在这个时候和自己唱反调。 惊诧之余,顾华年不由得有点生气。 “明珠,别任性。” “现在可不是你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 顾华年语气很重,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若是往常,陆明珠是断然不敢这样悖逆顾华年的。 但她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陆明珠要家世有家世,要学识有学识,除了样貌上不及宋和以外,她哪一点比不上自甘堕落给男人当玩物的女人? 陆明珠就跟着了魔似的,全然不管顾华年的不悦,她紧紧盯着神色淡漠的男人,固执地说,“顾知周,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年宋和为什么会去勾引你吗?” 陆明珠话音一落,一直视她为空气的男人,终于施舍了一个冷漠的眼神给她。 “你想说什么。” 陆明珠攥了攥手指,愤愤地说,“宋和之所以会去勾引你,是因为当时,她母亲给她相中了一门婚事。” “对方是个香港富商,年纪比她大一点,死了老婆,有一双儿女。” “宋和不想年纪轻轻就嫁过去给人当后妈,便想着靠自己的美色去勾引一个有权势的人给自己当金主,这样她母亲就没办法逼她嫁人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勾引的你,而你又为何会中了她的美人计……” “但是顾知周,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你不是她唯一的选择。” “如果那一晚,你拒绝了她,她会接着寻找下一个目标,直到有人上钩为止。” 陆明珠一口气说完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顾知周倏的站起来,眉目阴沉地盯着陆明珠,目光凶狠的似要将陆明珠撕碎一般。 他一字一句,“陆明珠,你在胡说些什么。” 陆明珠被他阴鸷的表情吓到,不禁后退了半步,但旋即又迎上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我没有胡说。”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给我爸爸打电话,你可以亲自问他。” 顾华年适时出声,”阿周,这七年里,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那个女人不简单,她接近你是别有用心,可你不知道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不听我劝阻也就罢了,还为了她屡次违背我的意愿。” “现在,明珠把一切实情都告诉你了,你总该相信了吧。” 顾知周没有说话。 他脸色冷的可怕,下颌线条紧绷着,竭力隐忍着胸腔里翻山倒海的情绪。 若是以前,陆明珠的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会信。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宋和亲口向他承认了,她只当他是金主。 当他是金主也就算了,竟然还不是她唯一的选择。 顾知周闭上眼睛,不由得回想起七年前的那个旖旎的夜晚——如精灵一般的少女,神色惊慌的闯进他的房间里,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可怜地求救。 “——先生,请帮帮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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