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深吸了一口气后,将心里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随后,她抬起眼眸,用一种顾知周从未见过的冷漠眼神看着他。 “你说,你是为了我,才会弄到这般两难的境地——” “可是顾知周,我从来都没有让你去教训温雅,以给我出气,我更没有让你逼得她父亲破产自杀。” 顾知周犹如被兜头泼下了一盆冰水,半身的血都凉透了。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似下一刻,心底那一簇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就要化作实质喷出来。 顾知周怒极而笑,“所以,你现在是在怨我多管闲事是吗?” 宋和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顾知周的脸色瞬间凝结成冰。 宋和并不怕激怒他,继续说,“顾知周,在很早之前,我就跟你明确地说过,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可你是怎么做的呢?” “你不止插手我的私事,就连我的工作也要插手。” “就拿橙心科技那个案子来说,就算没有你那笔几个亿的订单,我也有信心能让新海集团在和解协议上签字。”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因为你的插手,最后案子虽然和解了,但那不是因为我的专业能力,而是因为你。” “还有温雅那件事……“ “其实那天晚上,最让我难受生气的不是她骂我是狐狸精、妓女的女儿,而是段云霆承认,他找我代理这件案子,是因为你。” 这是这七年里,宋和第一次在顾知周面前坦露心声。 可这糟糕的时机,还有被怒火烧糊了的理智,让顾知周根本无暇顾及,他曾经百般想要靠近却铩羽而归的那颗心,在这一刻向他轻轻敞开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缝隙。 而这细微的机会,就这么一闪而逝了。 顾知周冰冷的勾起唇角,“宋和,你讲点道理。” “好,就当橙心科技那个案子是我多管闲事,我不该插手。” “可段云霆找你打官司这件事,我根本就不知情,这难道也是我的错?” 宋和一顿,“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她自嘲的勾起唇角,“这是我的错。” “顾知周,你生来什么都有,有良好的家事、慈爱的父母,不用被人天天骂是野种。“ “你永远不会明白,像我们这种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的人,为了能守住我们仅有的那点东西,会有多么拼命。” 这话顾知周听着分外耳熟。 不久前,容九也曾说过这种类似的话。 顾知周正欲开口,就听宋和用一种近乎伤心的语气说,“顾知周,我这一辈子,除了工作以外,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 “我真的很想守住它。” “可你一而再的插手,让我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你觉得,你没有把我当玩物——可是,你这种剪掉我的翅膀、让我失去飞翔的能力、不得不依附于你的行为,不是把我当玩物,又是什么呢?”m.biqubao.com 宋和清冷的眸底,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丝难过的情绪。 “还有温有良……”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个人会因为他女儿骂了我几句,就被逼得破产、跳楼自杀。”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我的跟前。” “即便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但他的死,我也脱不了干系。” “以后,人们在骂我的时候,除了野种、交际花的女儿、男人的玩物……还会多一个——逼死温有良的刽子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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