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宋和承认得非常干脆。 顾知周心里的那一点怒火,瞬间高涨数倍,几乎要把他的冷静吞噬殆尽。 但他仍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尽可能冷静的声音问,“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让他来接我。” 宋和一说完,顾知周与她十指紧扣的手倏地收紧,捏得她指骨生疼。 “为什么让他来接你?” 宋和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顾知周英俊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她需要帮助、需要保护的时刻,她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却是容九。 哪怕此刻,他就在她的身边,与她十指紧扣。 顾知周忍着心里的滔天怒意,冷声问,“你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你是吗?” 宋和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顾知周手指再次收紧,力道大得骇人。 宋和承受不住指骨几乎断裂的疼痛,终于出声。 “顾知周,你弄疼我了。” 宋和疼得皱眉。 可顾知周手下的力道一分不减。 “回答我!” 顾知周声音冷得可怕。 宋和吸了一口气,回答,“是。” 这话就像一根细尖的刺,戳进了顾知周的心上。 “为什么?” 顾知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啊,为什么。 宋和心里也困惑不已。 是容九比他更有权势,比他更能保护好自己吗? 还是容九更可靠,自己更相信他? 不,都不是。 那是什么呢? 宋和低垂着眉眼,看着被他捏得泛起青白的手指,视线模糊了起来。 这七年里,他曾无数次这样与她十指紧扣。 以至于让她心里生出了不该有的贪恋。 ——想被他这样亲密地牵着,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像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样,不会被人说三道四,不会被人冷嘲热讽。 可贪恋不该贪恋的东西,是会遭到报应的。 而眼下这局面,就是她的报应。 这场风暴因她而起,那么就由她来亲手结束。 宋和将眼底的湿意逼回去,抬起微红的眼眸,故作冷漠的看向怒意蒸腾的男人。 “你问我什么——” “顾知周,如果不是你让林镜去毁掉了温有良的订单,他会因为走投无路跳楼自杀吗?” “我会因此而背上一条人命吗?”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宋和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会处理好……” “呵。” “顾知周,如果你所谓的处理好,就是像徐露说的那样,先发一片声明,公开撇清我的关系,再让林镜出来顶锅的话……” 果然,他的猜测没有出错,他们的谈话,她全都听到了。 顾知周粗暴地打断她,“我并没有赞同徐露的方案,我说了我要……” 顾知周猛地顿住。 刹那间,他心里忽然横生出一个想法。 ——宋和在心里已经认定了,他会像徐露说的那样,发声明与她撇清关系,把自己从这场风暴中摘得一干二净。 然后,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场风暴。 所以,她那么急切地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去找容九。 那根戳进心里的刺,陡然变成了一只尖锐的钩子,钩住了心底最嫩的那一小块皮肉。 顾知周深吸了一口气,才堪堪维持住表面的冷静。 “在你心里,你已经认定了我会按照徐露说的那样做是吗?” 宋和抿着唇,不说话。 顾知周怒极反笑,“所以,在你宋和眼里,我顾知周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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