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_第89章 母子似路人(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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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去经年。
  顾华年每每一想到那一晚,傅谨言小小的身影,和他当时说出那句话时的倔强表情,心口就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疼。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顾华年的回忆。
  “——进。”
  管家推开门,“顾董,表少爷来了,在楼下呢。”
  “快、快请他到书房来。”
  片刻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顾华年步履蹒跚地打开门,便看到傅谨言一脸冷漠地站在门外。
  他就像个修养极好的客人,在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前,绝对不擅自踏入别人的私人领域半步。
  这种客气是冷漠的,锋利的,像一把无形的短刃,刺入了顾华年的心里。
  “进、进来吧。”
  傅谨言这才踏入书房内。
  这间历经了顾家三代掌权人的书房,四面墙壁上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柜,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欧式水晶灯,在窒息的沉默中,洒下璀璨的、冰冷的光线。
  没有一个字的寒暄,傅谨言直截了当地开口。
  “顾董,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一字一句,透着明显的怒意,“你为什么要调查我?”
  顾华年非常清楚,她与这个儿子之间的隔阂,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消除的。
  她叹了一口气,长期化疗,让她的声带受损严重,声音有一种纸张摩擦砂砾的沙哑感。
  “我说了,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担心我?”
  傅谨言轻呵了一声,语气刻薄而尖锐,“顾董这话说得可真好笑。”
  “我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人,有手有脚,智商也不低,有分辨善恶黑白的能力,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我需要你哪一门子的担心?”
  “顾董有这个闲情逸致,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的大侄子,毕竟,他很需要你。”
  冰冷的灯光下,顾华年面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深沉而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谨言,我知道你为了你父亲的事情,心里一直都怨恨我。”
  “但你恨归恨,不要牵连无辜。”
  “当年,你表哥还是个孩子,父母突然意外离世,对他的打击非常大,我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连我都不管他的话,那他就太可怜了。”
  是啊,顾知周的爹妈死了,所以她必须留下来照顾他。
  那他呢?
  他那个时候才四岁,难道就不需要她的照顾了吗?
  顾知周死了爹妈,很可怜。
  那年仅九岁的他,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咽气、给父亲收尸、送去火化、买墓地办葬礼……
  难道他就不可怜吗?
  心里那一团经年燃烧着的怒火,将傅谨言的心煅烧成一颗冰冷坚硬的石头。
  他无动于衷地看着顾华年微红的双眼,勾起唇角绽出一个冰冷尖锐的微笑。
  “顾董,如果你今天见我,是想跟我分享你和顾知周之间姑侄情深的话,我很抱歉——”
  “像我这种有妈生、没妈养、父亲去世的又早的孤儿,很难对这种感人肺腑的亲情产生共鸣。”
  “所以,我们还是聊点正事吧。”
  傅谨言强行把话题扭转回他被调查这件事情上。
  “顾董,关于你私自调查我这件事,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且不那么可笑的解释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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