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周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私事上如此,公事上亦是如此。 对于顾氏和玺承建投的合作,他的态度明确而坚决,以宋和对他的了解,哪怕是地球爆炸,他也不会与舒伟豪合作的。 可为什么,他后来又与舒伟豪合作了呢? 难道,真像外面传的那样,顾知周为了她能赢官司,私底下和舒伟豪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宋和按了下去。 因为,这太荒谬了。 宋和收拢乱飞的思绪,冲陆云泽客套地勉强笑了一下。 “陆律师,谢谢你今天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麻烦你了。” “宋律师客气了。” 陆云泽嘴角轻佻地勾起,“能为大美人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接着,他话锋一转,一副不太理解的口吻,“宋律师,这个案子结束已经有四年了。” “而且,你当时也赢了……虽然这中间,可能多少有顾总的原因,但总之你是赢了嘛。” “这个案子之后,你也一夜之间从一个新出茅庐的新人,成为声名在外的大律师……” 说到这里时,陆云泽停下来,精明的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无论这个案子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但结果对你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的团队当初是否发现了那个漏洞呢?” “宋律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很抱歉,我对此真的非常好奇。” “在我看来,全云城都找不到像顾总这样,对情人如此大方的男人了。” 陆云泽这番近乎恶劣的话语,让宋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汹涌地翻腾起来。 咖啡桌下,宋和纤细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宋和用指甲狠掐着掌心,几乎快要把那块皮肉抠下来了,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冷静。 “陆律师也说了,顾总很大方。” “作为他的……” “情人”二字,宋和始终无法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她顿了一下,“他这么大方,我总要好好感谢他才是。” “抱歉,陆律师,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宋和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单指推到陆云泽的面前。 陆云泽瞥了一眼后,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宋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和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男人的。 她喜欢银货两讫的交易。 宋和声线冷淡地解释,“今天特意劳驾陆律师百忙之中跑这一趟,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点茶水钱,还希望陆律师不要拒绝。” 宋和说完,拎着包站起来,冲陆云泽点了一下头,“失陪了,陆律师。” 宋和走后不久,包间的门被推开,傅谨言迈步进来。 他见陆云泽坐在沙发上出神,便在陆云泽的肩上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傅谨言一边说,一边在宋和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坐下。 陆云泽回过神来,语气复杂地说,“宋和离开前给了我一张支票,说是给我的茶水费。” 陆云泽说完,怪异的笑了一下,“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人主动给我钱。” “这感觉……” 陆云泽一时还找不出词语来形容。 反正,不是开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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