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会吗? 容九不用想都知道,她不会。 相识多年,他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宋和,她不是一个会陷在过去回忆中悲春伤秋的女人。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宋和会很难过,甚至在短时间内无法接受这件事。 但正如顾知周所说的那样,她不会让自己一直沉浸在毫无意义的悲伤情绪里。 她强大的心理机制,会让她在短时间内就从悲痛中走出来,然后奔赴当下和未来的生活。 因为“过去”二字对于宋和来说,代表着是已经发生了的、且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结局的事情。 ——因为无法改变,那一切的执着都是毫无意义的。 与之相比,宋和更想抓住有意义的、可以由她掌控的“现在”和“未来”。 容九无力地闭了闭眼,随后重新坐回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夜深了,我要休息了,就不留顾总喝茶了。” 宋和不在这里,顾知周也没想要久留。 临走前,顾知周冰冷锋利的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容九身上。 “容少,看在你与宋和是朋友的份上,我友情提醒你一句——云城这地界龙蛇混杂,若想过太平日子,就最好夹起尾巴做人。” “要是一个不小心,狐狸尾巴没藏好露了出来,被人连锅端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番话威胁意味十足。 容九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多谢顾总提醒。” “看在宋和的面子上,我也提醒顾总一句——像我们这种生下来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失去了。” “因为我们本来就一无所有。” “但为了守住我们仅有的那点东西,我们是会不择手段的。” “顾总,慢走不送。” 直到守在楼下的小招回报,说顾知周已经驾车离去后,阮登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m.biqubao.com “九哥。” “你上次还说要兄弟们都老实点,别被顾知周抓到了把柄,今天怎么就突然跟他撕破脸了呢?” 如果按照计划,这么早与顾知周撕破脸,确实百害而无一利。 前几天,容震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重新派人去调查容致那个差点闹出人命的工地。 这件事虽然最终不是容九动的手,但多少跟他有一点干系。 倒是若真被容震查出点什么来,以老爷子对容致这位长子嫡孙的爱重,容九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今天,他实在气愤得很。 顾知周手底下到底养的都是一群什么废物,连那么一点事情都做不好,竟然还被那个女人闹到了佳和兴去。 以宋和的性子,要是知道有人因为骂了她几句就破产了,她那天生的自我厌弃感一定会吞噬她的理智。 当她的自我厌弃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她就会控制不住地伤害自己。 一想到这些,容九就恨不得…… 容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压住心底不断翻腾的杀意。 他挥手示意阮登出去。 随后,从桌上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备注为“许医生”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单调的嘟嘟声响了十几秒后,电话那头接了起来,女人温柔的嗓音传过来。 “容先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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