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镜忐忑地跟在宋和的身后,踏进她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宋和没理她,而是让温雅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又递了一包湿纸巾给她。 温雅接过来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宋和没有催她,很有耐心地等待温雅平复好心情。 宋和不说话,林镜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开口,“宋小姐,其实这件事……” 林镜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宋和就一个冷眼瞪过去,示意他闭嘴。m.biqubao.com 林镜讪讪地把话咽下去。 直到纸杯中的热水没有温度了,温雅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她哑声开口,“如果我早知道……早知道,因为自己口无遮拦的几句话,就给我们家带来灭顶之灾的话,那天晚上,哪怕是段云霆下跪给你舔鞋底,我都不会吭一声。” 温雅说完,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宋和,眼底交织着悔意和恨意。 宋和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温小姐,在你说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前,我先自我澄清一下——我与段云霆先生除了公事往来以外,私底下并无联系。” “我知道。” 温雅哑声,“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宋和没接。 温雅说,“宋律师,我真的很羡慕你。不,应该是云城的每一个女人都很羡慕你。” “——你长得那么漂亮,即使出身不好,有个做交际花的妈,却比我们都好命。” “男人们一看到你就走不动路,如果你愿意,他们可以把心都掏出来给你……” 宋和皱眉打断她,“温小姐,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你刚刚不是口口声声说,是我在背后搞你爸妈?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会让你对我产生如此大的误解。” “我只是一个律师而已,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你没有,可是顾知周有。” 一想起父母的争吵、即将破产的工厂,温雅勉强平复下去的情绪又再次激动起来。 “我爸爸开了一家小工厂,日常以外贸代工为生。” “前段时间,我爸爸接了一笔订单,如果事成了,不仅可以还上买设备的贷款,还能有一部分结余。”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合作商打来了头期款、我爸拿头期款去买了原材料、工人们加班加点的赶工期……” “可就在几天前,合作商那边突然反悔了,说不合作了,然后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会,直接玩起了消失。” “宋律师,我们家工厂规模不大,如果这笔订单出意外的话,不止我们前期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我们家也会破产。” 听到这里,宋和已经明白了几分。 但她心里没有急着给顾知周下判决书,而是耐着性子说,“温小姐,你和你家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但作为律师,我只相信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是顾知周做的?” “我爸爸找到当时签合同的杜经理,是他提醒我爸爸,是不是得罪了姓顾的大人物。” 温雅看着宋和,语气激动,“放眼整个云城,姓顾的大人物,除了顾知周还会有谁?” “而又那么巧,我得罪你没几天,我家工厂就出了这种事情。” “宋律师,我知道那天晚上是我口无遮拦,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但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啊,为什么要牵连我的爸妈呢?” “他们是无辜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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