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没有提那天晚上,顾知周大半夜来茶舍问话的事情。 他嗓音温润地说,“这茶饼是我给你的,你收着就好,不用特意拿来还给我。” 他放下茶杯,一双清淡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宋和。 “顾知周确实跟我提过,若你要是问我要老同兴茶饼,让我给你。” “但我把这茶饼给你,仅仅因为那个人是你,与顾知周没有半毛钱关系。” “阿和,你永远记住,在我这里,他顾知周的面子不抵你的十分之一。” 宋和与容九是在一个宴会上认识的。 一个生父不祥的私生女,和一个生母不详的私生子,两个同病相怜的少年,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同类。 这些年,两个人就像风雨里飘摇的两叶孤舟,一路互相扶持、互相依靠,以自己微弱的力量,保护着对方。biqubao.com 所有人都以为,宋和与容九私交这么好,是因为顾知周的关系。 其实不然。 若没有宋和,容九并不会多看顾知周一眼。 宋和本就不是爱喝茶的人,听了容九的话后,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你留着吧。” “我要是拿回去,指不定哪天就被我拿来煮茶叶蛋了。” 容九听她如是说,也不再坚持了,“行,那我就收着。你哪天要是想喝了,就来找我。”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后,门外的手下探身进来。 “九少,舒经理说宋律师的客人到了。” 宋和一听,站起来,“那我们下次再聊吧。” 容九跟着站起来,“我也去跟那位傅律师打个招呼。” 宋和没有反对。 这是两个人多年形成的默契。 宋和认识容九圈子里的每一个朋友,容九对她身边的人也十分熟悉。 于两个人而言,了解对方,才能更好地保护对方。 两个人一起踏入听雨阁内。 傅谨言见容九也进来了,脸上的神情微微一讶,瞬间后又恢复如初。 傅谨言迈步上前,笑着伸出右手。 “九少。” “傅律师。” 容九握住傅谨言的手,轻轻一握后便松开了。 傅谨言一边打量着容九,一边笑着说,“早听闻九少人如谪仙,今日一见,传闻果真没错。” 容九肤色本就较之寻常男人要白一些。 再加之他常年被抽血而导致身体严重贫血,他的肤色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而又因他身形清瘦、饮食方面忌讳颇多,所以圈子里的人常在背后笑他像个仙女一样,活得不食人间烟火。 以前,宋和因为这个,没少和人吵架。 宋和正要拿话刺回去时,容九用手背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傅谨言的眼睛。 他只知道宋和与容九关系不错。 但并不知道,原来这二人关系竟这么的……亲密。 这可就有意思了。 容九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傅谨言一眼后,笑容清淡,“傅律师也说了‘传闻’,那些话就自然当不得真的。” 容九说完,侧身看向宋和,嗓音温和,“既然你与傅律师有公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宋和嗯了一声,“你去忙吧。” 容九说了一声“好”后,回身冲着傅谨言点了一下头,便转身踏出了听雨阁。 傅谨言看着容九离去的背影,半是戏谑半是试探道,“你和容九关系这么好,顾知周他知道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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