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的这番说辞,并未取信顾华年。 她冷声道,“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搞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把戏?” 宋和攥紧指尖,笑意勉强,“如果您需要我给你立一个字据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宋和说完,准备让夏晴晴去拿纸和笔。 顾华年摇头,“你是个律师,比我清楚这种字据并没有什么意义。” 宋和像被逼进墙角的猫,浑身的神经都绷紧。 “那我到底要怎么做,您才会相信我不会再缠着顾知周?” “——离开云城。” 宋和敬她是顾知周的亲姑姑,去年又罹患了脑癌,不想惹她生气。 但顾华年提的这个要求实在欺人太甚。 离开云城,就意味着她多年来打拼的事业也要随之放弃。 三年前,宋和与许佳薇联手创立了“佳和兴”。 为了这间律所,她和许佳薇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宵,付出了多少心血精力。 佳和兴对宋和而言,意义非凡,并非只是一份事业这么简单。 她可以不再和顾知周纠缠不清。 但要她离开云城,放弃佳和兴,宋和做不到。 “抱歉,您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宋和拒绝得非常果断。 顾华年眉心一沉,“宋和,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当年,孤身一人,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从一众豺狼虎豹中夺回盛家的财产,顾华年的手段有多狠辣,可想而知。 但宋和也不是一个能任人搓圆捏扁的性子,“顾女士,我可以向您承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顾知周。” “但离开云城这件事,我很抱歉。” 顾华年身居顾氏董事长多年,还甚少有人这样当面忤悖逆她的意思。 “呵。” “好一个交际花的女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继续待在云城。” 顾华年说完,冷冷看了一眼宋和后,抬步离去。 一直悄悄看好戏的陆明珠见状,赶紧跟上去,亲昵地挽上顾华年的胳膊,“姑姑,地上滑,您慢点走。” 直至顾华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月洞门后,夏晴晴才重重地吁出一口气。 “这位顾女士,简直太可怕了。” 夏晴晴一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一边吐槽。 “宋律,幸好你没跟顾总订婚,不然,等以后你嫁给他,成了他家的儿媳妇,这老太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你呢。” 夏晴晴说话向来心直口快,等吐槽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她立刻紧张地看向宋和,“宋律,对不起,我……” 宋和打断她,微白的脸上神色平静,“你说得没错。” 说完,宋和提步走进了听雨阁里。 新海的代表律师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几分钟。 他踏步进来时,宋和有点惊讶。 “好巧啊,宋和。” “我们又见面了。” 温润的嗓音里,带着丝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宋和没想到,来人竟是傅谨言。 “抱歉,刚刚在门口碰到我母亲,耽误了一些时间,还望宋和你不要生气。” 宋和提起唇角,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是我来早了。” 宋和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 “你好,傅律师。” 傅谨言盯着宋和看了一秒,才笑着握住宋和的手。 宋和手指纤细匀净,握在手里柔弱无骨,带着一丝清霜般的凉意,就像她这个人给傅谨言的感觉一样。 ——娇美,但冰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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