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洛凝心所意料的一样,方辰和周牧之等一群学子在兵马司商议私塾的大小细节,一直到了傍晚才结束。 方辰准备动身回宫去找女帝陛下批条子要钱了,盖私塾要钱,教师的工资也是钱。 除此之外什么食堂啥的方辰也都准备弄上,不免费提供三餐的话。 老百姓们是不会舍得把孩子送来上学的,这也是种无奈之举。 在这个教育并不受重视的年代,对于老百姓尤其是农民来说,家里的孩子同样也是劳动力。 在他们看来多打两斤谷子不比读书要香的多? 因此方辰准备先从免费提供学生一日三餐,用这件事来吸引老百姓将孩子送来私塾读书。 少一个人吃饭就多了一点粮食嘛。 只是他也不出意外的吃了闭门羹,青鸾语气颇有些恭敬,将洛凝心先前交代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到说自己不老实就让自己变成真太监,方辰感觉二弟的处境十分不妙啊。 同时心里有些不爽,妈的老子要是真太监也就算了了,毕竟无能为力。 奶奶的偏偏是个假太监,假太监也就算了了,身边女人还一个比一个哇塞! 能看能摸能碰就是他喵的不能吃,这不是折磨人嘛! 没办法,既然女帝陛下不在,方辰也就打算返回好久没到的内务监,将近小半个月没回来都快忘了自己还是内务监总管了。 与此同时。 杨花坊小宅院。 一身黑衣斗篷走进,叶雪娥白衣胜雪,面带浅笑,只是看装束她便猜到了来人是谁。 当下跪地行礼,平静道:“罪女叶雪娥叩见陛下。” “看来你已经有些相当的觉悟。”洛凝心摘掉斗篷帽子露出面容,自然不是真容。 叶雪娥平淡道:“都是罪女的错,请陛下降罪。” “以前在宫中,朕还真没发现你竟如此聪慧过人。”洛凝心笑道。 叶雪娥没有应答目光低垂着,像是等待判刑的犯人。 洛凝心也懒得逗她,纤细手指绕着鬓角发梢,语气平静:“朕可以不杀你,也可以放你跟方辰双宿双飞。” 叶雪娥猛地抬头:“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 洛凝心道:“但是,现在还不行。方辰还要替朕办事,你也应该明白在他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护住你之前,你想要的自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但是这份实力朕可以给他。” 或许是惊喜来的太过突然,叶雪娥脸上满是喜悦之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看她这副模样,洛凝心有些无语,坠入爱河的女人都这样? 也不知道这些情情爱爱有什么值得让人痴迷的。 片刻后,叶雪娥反应过来,连忙谢恩紧接着忙问道:“民女该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这院子里待着,等方辰给你自由的那一天便是。” 洛凝心:“也别再想着什么死罪不死罪,朕说过了君无戏言,会让你们好好活着的。” “民女叩谢陛下!” 叶雪娥忙扣头谢礼,这一个下午她度过的着实有些煎熬,想要自行了断不连累方辰。 却又舍不得。 无数次悄悄打开门想着方辰能够回来站在门外,再陪她一会儿,哪怕多一秒都行。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皇帝陛下。 本以为对方是来赐死的,没想到却带来这么一个好消息。 她内心的欣喜全然无法用语言来表示。 “行了,就这样吧,不用跟方辰说朕来过。影奴,以后你就只负责保护叶雪娥安全便是。”洛凝心吩咐道。 屋外的人影立刻道:“影奴遵命。” 叶雪娥也连忙道:“民女明白。” 洛凝心走后,叶雪娥难以掩饰心中的欣喜,红袖丫头睡着了,她就搬了张摇椅来到院子中,仰头看着星空,嘴角不自觉流露出微笑,满心欢喜地等着方辰回来。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方辰是喜事连连,而他的对手刘元庆刘大人可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刘大人,外边还有无数学子吵着要见您呢,说要您给个说法。”东城兵马司指挥使张凯苦这张脸看向眼神阴鸷的刘元庆。 刘元庆听闻当即大发雷霆:“让这群家伙给我滚!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一群垃圾,也配找我要说法!” 张凯卑躬屈膝地点着头,随后又小心翼翼道:“刘大人,这样不行啊,您还要在文轩坊立足呢,难道您忘了和杨花坊的比试?” 刘元庆心一惊,他今天实在是被那群愤怒的书生逼得给有些精神失常了,将最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挽回一下名声。 但现在文轩坊的那群穷酸书生已经不信任了自己,这究竟该怎么办? 就在刘元庆一筹莫展之际,有人从门口走进轻笑一声:“刘兄。” 刘元庆抬头一看,顿时一愣,是和他一同在户部为官的右侍郎吴轩。 大炎王朝以左为尊,同为户部侍郎,但是吴轩的要低他半级。 但这不代表两人关系不好,相反他们都出自张宇门下,可以说是师兄弟了。 “吴兄你怎么来了!”刘元庆连忙起身相迎。 吴轩笑道:“恩师知道你遇上麻烦了,让我来给你带话,不用慌张,他老人家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刘元庆顿时大喜过望:“当真!” “这是自然。”吴轩轻笑一声,看了张凯一眼。 张凯很识趣的告退:“两位大人你们慢聊,下官先行告退了。” 张凯一走,刘元庆就迫不及待:“吴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赶紧和我说说也好让我有个底。” 吴轩看着他无奈道:“没办法,刘兄你在岳华楼发生的事情恩师已经知道,他老人家很生气,只能亲自给你想办法了。” 刘元庆恨声一叹:“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当晚方辰居然也在,而且这王八蛋居然能写出那样的诗词,并且还和二王爷勾搭上了,真是气煞我也。” “不用生气。” 吴轩笑了一声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刘元庆亲自倒茶。 品尝了一口,吴轩才放下茶杯看着刘元庆道:“南方爆发第二波水患,大批难民已经逃到帝都周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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