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下意识一回头，就见一个女子惊愕地看着自己，他很快认出对方。 “红袖？” “方总管，真是你！” 十六七岁的丫头快步上前来，正是叶雪娥当初的贴身宫女红袖。 方辰心中一惊。 这丫头怎么会出现在外城？而且还这么大摇大摆的。 不等红袖开口，他就一把拉过小丫头，来到一处无人的拐角，赶忙询问。 “你怎么会在这？叶贵人呢？” 说到后面四个字，方辰压低了嗓音。 红袖也从惊喜中回过神来，赶忙小声道：“姐姐就在杨花坊内一处小宅院中，她不能露面，所以平日里都是我出来买菜。” 姐姐？买菜？ 方辰有些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 “哎呀，方总管这不是说话的地儿，我带你去，姐姐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由分说，红袖兴高采烈地拉着方辰走进杨花坊。 脏臭的环境，嘈杂的人声不断从四周传入耳中，让方辰有些不敢相信，叶贵人居然就住在这个地方。 宅院并不大，三间屋子外加一个院落。 红袖用钥匙打开门之后，就领着方辰穿过小院，随后便兴奋的叫着。 “姐姐，你看我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谁啊？” 屋内传出声响，红袖领着方辰走进去，就见有女子素手执笔，穿着打扮十分普通，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异人的美态。 正是当初的贵人叶雪娥。 “方……总管？” 看见方辰，叶雪娥与红袖的反应一样，惊喜交加。 “小人见过娘娘。”方辰下意识道。 却听叶雪娥道：“总管大人何出此言，雪娥如今已经是寻常女子了，不再是什么贵人了。” 语气中带着些许解脱的意味，方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出他的窘迫，叶雪娥会心一笑：“红袖，快去泡茶来，总管大人请坐。” 方辰讪笑着坐下，红袖挎着菜篮子满心欢喜地离开，这还是她们搬到杨花坊之后见到第一个熟人。 红袖刚走，叶雪娥突然行礼：“雪娥多谢总管大人的救命之恩。” “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 方辰没想到叶雪娥会来这一出，赶忙让对方起身。 叶雪娥莞尔一笑：“青鸾大人已经告诉过我，雪娥之所以能够死里逃生如今还能留有一条命在，全靠大人。” “这……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哈，哪个对了你们怎么会住在这？青鸾就不怕你们被人发现？那可就不妙了。” 方辰赶忙岔开话题。 叶雪娥美目柔和，这会儿方辰都还在担忧自己的安危，难怪他能写出那样悲悯仁慈的诗文。 “总管大人你有所不知，原先青鸾大人将我和红袖安排在了内城一座宅院，日夜有人看管。但我觉得内城达官显贵众多，并且刻意监察总会引起他人的主意。与其这样还不如搬离到外城，就做个普通的市井小民。” “青鸾大人也觉得有理，我们便搬到了这杨花坊来，虽说环境差了一些，但周围都是平民容易隐藏，这里也就我和红袖住一起。加上平日里我很少露面，因此反而远比内城安全得多。” “青鸾大人安排的护卫也都藏在了暗处，偶尔有些泼皮也都被他们解决了，大人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方辰听闻不由得感叹一声，这叶雪娥的确是个十分聪慧的女子。 的确，正所谓大隐隐于市，任谁都不会想到当初一个皇宫贵人，会住在杨花坊里。 叶雪娥忽然有些担忧：“总管大人，红袖冒失将你带来，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毕竟自己现在还见不得光，要是因此给方辰带去什么困扰，那就不好了。 方辰想了想摇头道：“这事儿暗处的护卫肯定会禀报的，届时候我会去和陛下解释的。” “那就好。”叶雪娥松了一口气。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方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叶雪娥则是有些懊恼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 明明有许多问题想要问的，怎么这会儿见了真人反而问不出来了。 方辰起身打破沉默：“哪个叶姑娘刚刚在写什么呢？是诗文？” 叶雪娥如今已经沦为平民百姓，他就换了个称呼。 见方辰走向书桌，叶雪娥吓了一跳：“方总管。” 但还是晚了，方辰已经拿起了书桌上的纸张，这一看顿时傻眼了。 纸上写的不是什么诗句，反而是画。 一副他的画像。 红袍太监，栩栩如生，颇有种威势，画上的他在大殿之中，左右文武大臣。 他画像的对面还有几个身穿奇装异服的人，画上的他意气风发似乎在高谈阔论什么似的。 “那个……我随便画着玩的！” 叶雪娥几乎抢一样，将刚完成的画作抢了过去，然后揉作一团扔了出去。 很难想象她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方辰眼神飘向他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尴尬！实在是太特么尴尬了！ 谁他娘能想到，叶雪娥居然是在画自己？ 自己这手怎么就这么贱呢！ 让方辰没想到的是，他正尴尬着，叶雪娥却已经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双颊浮现红晕。 “画的是总管大人和卫青衣楹联文斗的场景，雪娥不曾见到那一幕，只能瞎想了让大人见笑了。” 方辰赶忙道：“没，叶姑娘画技出众，可以说是栩栩如生。” 看着他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叶雪娥忽然噗呲一笑，绝美的姿容看的方辰一下呆住，下意识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大人……胡说什么呢。” 叶雪娥愣住，继而羞赧地低下头。 方辰扶额：“这个，我冒犯了，叶姑娘不要往心里去哈。我只是觉得……哪个你刚刚的笑容，才是发自内心的，咳咳哈今天天气不错哈，这大太阳的，万里无云啊！” “都快入夜了。”叶雪娥红着脸提醒一句。 方辰无语了，这娘们在宫里的时候不是挺善解人意的，怎么这会儿拆起台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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