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楠失魂落魄的喃喃道:“……我没有变心,也没有不想娶娅娘。可我娘跟我弟弟一家子来了京城,我中榜这两日,我娘背着我收了好些礼,我在忙着把那些礼给退回去,没有注意娅娘那边。娅娘,娅娘……我也是才知道,我娘竟然还磋磨了娅娘!”他痛苦的拽着自己的头发,“我娘还说在乡下已经给我订了一门亲事,让我回去就成亲!” 喻永柏当即怒不可遏:“好啊,原来你还另有鸳盟!那你又来招惹我们虎娅做什么!” “不是!不是!”章楠神色痛苦,有些崩溃,“我不知道的!我也断断不会听我娘的!我只要娅娘,只要娅娘!” 章楠看上去痛苦极了。 看着章楠这般激动,杏杏跟喻永柏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本以为是这章楠负了虎娅,但眼下看来,好似也不是这样啊…… 喻永柏语气仍是硬邦邦的:“这话你应该跟你娘说!” 自古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章楠的娘若是给他定了亲,当儿子的又哪里能反抗得了? 更何况,若章楠后期还想出仕,孝道上那是不能有半点含糊的。 “章楠,你回去吧。” 虎娅白着一张小脸,迈了进来,声音因着先前的呕吐,还有些沙哑。 章楠顿时激动的冲了过去,见虎娅虚弱的好像风吹就要倒,却又不敢碰虎娅,都不用杏杏跟喻永柏去拦,他自己就在离虎娅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眼里闪着晶莹:“娅娘,娅娘,你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 虎娅垂着头,不去看章楠,声音虚弱:“你娘先前已经同我说了。我们没缘分,你走吧。” 章楠越发激动:“不!我不走!娅娘,那门亲事是我娘定的,我不认!我不认!我只认你!” 虎娅忍不住又要落泪:“可那是你娘!你知道她怎么说我的么?我虎娅也不是非你不可。你走吧!” 见虎娅态度坚决,杏杏跟喻永柏对视一眼,喊人来,把章楠给架了出去。 章楠一直在喊娅娘,喻永柏听得心烦,冷冷道:“章公子,你先解决了你自己的家事,再来寻我们虎娅吧!我们虎娅这般好的姑娘,也不是非你不可!你信不信,我明日就再给虎娅找个好人家!” 虽说像章楠这样的贡生不好找,但这世上也不是非得嫁这种读书人。 不是说么,负心多是读书人! 喻永柏大可给虎娅找个靠谱的做生意的人家,有他帮衬着,绝对可以保虎娅一生衣食无忧。 或者,再进一步说,虎娅若是不想嫁人了,那喻永柏就把给虎娅备下的厚厚嫁妆都给虎娅,再加上虎娅带着喻永柏的商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银子,足够她下半辈子过得优渥舒坦! 又不是非章楠不可! 章楠一听喻永柏要再给虎娅说人家,原本有些发白的脸,脸都急红了,急急道:“喻二少爷!别!我会处理好家里事的!我会处理好的!” 他朝虎娅方向伸出手,“娅娘,等我!” 虎娅却狠下心来,偏过头去不看他。 章楠被喻永柏的人架出了喻家,丢到了大门外。 章楠摔了个狠的,但爬起来后,顾不上满身尘土,满是担忧的往镇西将军府那朱红色大门中看了看,大喊一声“娅娘等我”,这才一路小跑离开。 虎娅这会儿醒了酒,情绪低落的很:“大小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杏杏心疼极了:“虎娅姐姐,你这是什么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虎娅这会儿颇有些没精打采的,低声说了起来。 杏杏跟喻永柏也是这会儿才知道,章楠他娘进京后知道章楠中了贡生,立即就摆起了老封君的款,嫌宅子不够宽敞,嫌下人不够恭敬,嫌每日的菜色没有摆满一桌子。 尤其是当章楠他娘知道章楠要跟虎娅成亲后,当即就变了脸色。 当着章楠的面勉强还好,章楠出去忙之后,那脸就跟后娘似的,从头到脚开始挑剔虎娅。 嫌虎娅长得不够端庄,他们家章楠可是要当官老爷的。 又嫌虎娅屁股不够大,说一看就不好生养,没法给他们家章楠开枝散叶。 最后章楠他娘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虎娅跟着商队走南闯北的事,看虎娅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腌臜东西,说一个女子,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天天混在一起,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骂她下贱坯子,娼妓什么的。 又说什么,这辈子虎娅这样的下贱坯子都别想进章家的门。他们早在镇上,给章楠跟县令家的小姐都看好亲事了!又骂什么虎娅这样的腌臜女子,连给那位县令家的小姐提鞋都不配! 虎娅哪里受得了,直接跑出去喝酒了。 也是上天保佑,让龚晴娘撞见了,这才没出什么大事。 不然,杏杏觉得她跟二哥哥绝对会把章楠给剁了! 当然,听虎娅说了这些后,喻永柏气得脑门青筋都突突的。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一句话——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门都没有! 哪怕章楠都不知情,但是有这么一个娘,虎娅嫁过去,哪里有好日子过?! 想都别想! 喻永柏看上去气到要喷火! 杏杏有些难受的想去抱一下虎娅。 虎娅却连连避开,哑声道:“……大小姐,我一身酒气,别脏了你衣裳。” 这话说得杏杏鼻子更酸了。 她不管不顾的上前,狠狠抱了下虎娅。 “虎娅姐姐,你那么厉害,就是当女将军都使得,别管章家那烂摊子了!也醉过了,就不要伤心了!”杏杏大声安慰道。 虎娅尽力扯出一抹笑来:“嗯。” 看得杏杏心痛极了。 送虎娅去沐浴休息后,杏杏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还是觉得心里火烧火燎的。 正要出门,就见着四哥哥喻永桂哼着歌进来了,把一沓厚厚的卷宗,拍到杏杏跟前的桌子上。 “四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啊?” “看看。”喻永桂眉毛一挑,笑得意味深长,偏偏又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来,“你看了,一定会说,四哥哥,我爱死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29/733051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