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于崇恩便到了。 危双燕起身相迎,笑道:“于二哥,你来了。” 于崇恩应了一声,眼神就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杏杏身上。 杏杏正微微侧着身子听一旁的橘哥儿讲话,没往他这边看。 于崇恩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好在,于崇恩到了不久后,暨平郡王妃便来了。 暨平郡王妃是个有些丰满的长辈,看着笑眯眯的,很好说话的样子。 她是头一次见杏杏,还给了杏杏一个镯子当了见面礼,跟几个小辈聊了会儿,便很善解人意的借口说还要料理家事离开了,留给这些小辈自己玩耍的空间。 只是走之前,暨平郡王妃又特特把于崇恩叫走了。 于崇恩抿了抿唇,倒是没推辞。 危双燕脸颊微红,犹豫了下,还是跟着去了。 暨平郡王府的庶子庶女不少,有三个年龄差不多一般大的庶子庶女过来陪客,还有些局促,就坐在那儿不说话。 危子杭也不管他们,只拉着橘哥儿跟杏杏说话。 不过无论是危子杭还是橘哥儿还是杏杏,都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尤其是危子杭,鼓足了劲,在杏杏面前耍宝,生怕没给杏杏留下深刻印象。 于崇恩跟危双燕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杏杏被危子杭逗得前仰后合的笑个不停,眼泪都出来了,衬得那张红润的小脸越发红扑扑的,看着就像是个红透的苹果—— 于崇恩神色一凛,有些强硬的插入了危子杭的话题中:“…子杭,你们在说什么?” 危子杭正哈哈笑着,回头跟于崇恩道:“于二哥,哈哈哈,我们正在聊杏杏跟阿橘小时候的事。笑死了,他们俩小时候好调皮啊,竟然还去捅马蜂窝。结果马蜂窝是空的,阿橘屁股却肿了——因为,他带妹妹干坏事,被祖母揍了一顿屁股,完事又被他娘揍了一顿屁股!哈哈哈哈,我跟杏杏说,上次我跟阿橘他们一起去捅马蜂窝,他屁股也肿了,不过这次是被马蜂蛰的!阿橘的屁股好惨啊!” 杏杏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橘哥儿叫了一声,扑到危子杭身上,就去拿胳膊死死箍住危子杭的下巴:“你个渣渣竟然还有脸提!?我当时是为谁挡的?为谁!受死吧!” “哥,你是我哥,饶命啊!” 危子杭一边笑一边挣扎着躲。 于崇恩觉得难以置信的看了杏杏一眼。 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小时候还捅过马蜂窝? 危双燕咳了一声。 两个打闹成一团的半大少年这才分开。 杏杏起身帮橘哥儿整理着跟危子杭打闹弄乱的衣裳,又把危子杭给羡慕的眼热。 他忍不住瞥一眼自家坐在一旁的庶弟庶妹们,坐得跟个鹌鹑一样,啧。 危子杭摇了摇头,突然注意到于崇恩拧着眉在看杏杏跟橘哥儿。 嗯? 危子杭又定睛细看,却见于崇恩又收回了视线。 危子杭心里嘟囔了一声,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一会儿外头又来了个丫鬟,说是郡王有事找二小姐。 危双燕便道了一声失陪,跟丫鬟先出去了。 屋子里一时之间就只剩下杏杏橘哥儿兄妹俩,于崇恩,危子杭,还有他那三个庶弟庶妹。 危子杭突然想起院子里那口大青缸里还养着一条极为肥硕的锦鲤,兴冲冲的邀橘哥儿他们去看。 哥俩一马当先跑到了前头。 照影帮杏杏披上斗篷,就落在了后头。 于崇恩故意放缓了脚步,站在那儿看着丫鬟帮杏杏裹上厚厚的斗篷。 于崇恩看着好像有话说的样子,杏杏等了会,见于崇恩一直紧紧抿着唇不说话,她有些奇怪的看了于崇恩一眼。 外头传来橘哥儿的喊声:“杏杏?” “来啦。”杏杏应了一声,也不再管于崇恩是不是要说什么了,快步出了屋子。 春寒料峭的,院子里那口大青缸上头还有一层薄薄的冻。 危子杭拿了根碗口粗的棍子,将上头的冰敲碎,丢了出去。 胖胖的锦鲤在大青缸里摇摆着身子,看着好像也不怕冷的样子。 “养的好吧?”危子杭好一顿显摆。 杏杏点头,夸道:“真的好胖啊。” 危子杭便得意的嘿嘿笑了起来,嘱咐丫鬟,晚上的时候给这口青缸围上些御寒的东西,别把他的肥锦鲤给冻坏了。 三个半大的孩子凑在一处对肥锦鲤指指点点,于崇恩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得就觉得一股子恼火直冲脑壳。 于崇恩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股无名火是从哪里出来的,最后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怒气冲冲回屋子去了。 橘哥儿瞥了于崇恩一眼。 这人什么毛病啊? 其后,危双燕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半大少年,杏杏一看,咦了一声:“……宋公子?” 竟是宋守倾。 宋守倾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杏杏!” 原来宋守倾他大伯宋远舟跟他爹宋远桥来暨平郡王府指点即将去春闱试试身手的暨平郡王世子几句功课,宋守倾跟着一道来了暨平郡王府。 结果来了之后,听说福绥乡君正在府上作客,宋守倾左右在那待着也无事,便来寻杏杏了。 见宋守倾过来,杏杏自是高兴的。 但橘哥儿跟危子杭都竖起了耳朵,警惕的看着宋守倾。 于崇恩原本想找个机会,好好“训斥”一番杏杏,让她收一收仗势欺人,欺负他妹妹明珠的小心思。 结果这一会儿又是危子杭,一会儿又是宋守倾的,这两个半大小子明显就在那围着杏杏转,于崇恩都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自己心中那股无名火是越烧越厉害。 他是一边气,一边又觉得自己这气,来得莫名其妙的! 这小丫头又不是他妹妹明珠! 他在气个什么劲啊! 于崇恩都搞不懂自己了。 当然,快要被气死的,不止于崇恩一个。 还有橘哥儿。 橘哥儿很有危机感,总觉得这些猪都惦记着拱自家白菜。 宋守倾跟杏杏一起逛过花灯节,再加上还有岑月宜这个杏杏十分喜欢的嫂嫂的因素在,杏杏待宋守倾很是不错。 见宋守倾好似有些受凉,声音微哑,杏杏更是大大方方的从自己腰间小包里取了腌渍的金桔糖递给宋守倾:“……这个能润肺生津,对你身体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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