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崇杰慌乱的抱着那位大少奶奶快步往附近的医馆去了。 于明珠脸色与唇色褪得一干二净,白得厉害。 于崇恩心疼得很,上前搂住于明珠的肩膀劝她:“珠珠,别太担心了。长嫂不会有事的。” 于明珠白着脸摇了摇头:“不,都是我!喻小姐说的没错,若是我能再细心些,多注意些长嫂就好了……” 说着,于明珠突然捂住脸,挣开于崇恩的手,跑入夜色中。 “珠珠!”于崇恩大惊失色,狠狠瞪了眼杏杏,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杏杏提着花灯,站在原地无语的很。 啊,眼下那位大少奶奶都疑似小产了,于大小姐你要是真愧疚,不应该赶紧去你大哥去的医馆看看么? 竟然还往医馆的反方向乱跑,就生怕还不够乱是么? 喻永柏却是有些不爽,问喻永柳:“三弟,你方才看到那傻子走之前还瞪了杏杏一眼了么?他不会就只听见他妹妹那句‘喻小姐说得没错’了吧?” 喻永柳沉吟:“以于崇恩今晚上的表现来看,不排除这个可能。” 杏杏茫然的提着灯,“啊”了一声。 喻永柏揉了揉杏杏的小脑袋:“好啦,别担心,有哥哥们在呢!……方才让那些人给搅了下,你还没好好看看这盏花灯吧?这可是你三哥哥解出五家共井的问题给你赢来的。” 杏杏深以为然的点头。 有好些人艳羡的过来,想要好好欣赏凤衔珠,杏杏都很是大方的举着凤衔珠,展示给他们看。 从会宾楼那条街离开,提着凤衔珠花灯的杏杏,简直是万众瞩目。 杏杏她们刚过拐角,迎面就碰上了老熟人——龚晴娘。 龚晴娘身边带着几个年岁稍轻些的少年少女,面貌与龚晴娘有几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龚晴娘的弟弟妹妹。 杏杏欢喜的叫了一声“龚姐姐”。 龚晴娘先是一怔,继而露出笑颜来:“是杏杏啊。”她眼神落在杏杏手里提着的凤衔珠上,微微睁大了眼:“啊呀,拿走会宾楼灯王的,是你们?” 杏杏欢快应道:“对呀对呀。” 龚晴娘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喻永柏,继而眼神又落到喻永柳身上:“是你这位哥哥给你拿到的?” 杏杏“哇”了一声:“龚姐姐怎么知道的?” 龚晴娘嘴角噙笑:“会宾楼灯谜向来难,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你‘那位’哥哥。” 喻永柏:“???” 不是,这都能损他一下? 杏杏笑着替喻永柏正名:“我二哥哥也很厉害的,他挣钱很厉害,今晚给我买了好些花灯。” 喻永柏老怀甚慰,这个妹妹是真的没白疼。 杏杏跟龚晴娘聊了这几句,龚晴娘身后那几个少年少女就有些不耐烦了。 其中一名头上带着红玉钗的少女,拿胳膊捣了捣龚晴娘:“大姐,你朋友这花灯好好看啊。你能给我也买一个吗?” 杏杏欲言又止。 倒不是因为对方说要买花灯,而是杏杏觉得这少女拿胳膊捣龚晴娘的动作有些重,她龚姐姐站都没站稳啊。 龚晴娘偏头瞥了一眼那少女,语气冷淡了几分:“你方才没听见?这花灯是人家喻小姐的哥哥从会宾楼猜对了灯谜赢来的。你想要,可以自己去会宾楼猜。” 那少女没想到龚晴娘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她面子,她脸色涨红,跺了跺脚,不依不饶道:“……大姐,我哪能猜得到嘛!” 她眼珠子一转,又去跟龚晴娘撒娇:“大姐,要不你跟你朋友说说,你跟你朋友感情那么好,让她割爱卖给你嘛。” 龚雯娘还对着杏杏做了副“拜托拜托”的手势:“小妹妹,我是真的很喜欢这花灯……” 杏杏还未开口,另外一个少年突然“啊”了一声,大声道:“我想起来了!你们是前些日子跟着你们祖母来过我们府上登门道谢!” 龚雯娘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呀,还有这回事?……那不正好,这花灯就给我吧?” “龚雯娘!”龚晴娘彻底冷了脸,转过身去,“人家是谢我,跟你有什么干系?” 龚雯娘噘了噘嘴:“可是人家想要嘛。” 龚晴娘冷笑一声:“‘你想要’,是什么很厉害的理由吗?你想要就得给你?我现在还特别想扇你呢,你要不也满足我一下?” 龚雯娘一愣,脸涨得越发的红:“我去告诉祖母!大姐你太过分了!” 龚雯娘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赶紧去。” 龚雯娘“哇”的一声哭了,捂着脸跑开了。 她身后的丫鬟赶忙跟了上去。 另外两个少年都纷纷指责龚晴娘:“大姐你怎么能这样呢?雯娘年纪小,你就不能让让她?” “你别忘了!当年你爹娘都死了,是我们两房人在帮你!” 龚晴娘眼神有些冷:“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跟龚雯娘一起滚。” 那两个少年也气呼呼的带着人走了。 竟就只剩下龚晴娘一个,形单影只。 周遭花灯映得街色璀璨,但龚晴娘孤零零的站在那儿,头顶是光华流转的花灯,而她身旁,只有影子陪着她。杏杏看着就心酸起来。 就连向来跟龚晴娘不太对付的喻永柏,也一时没了话,看向龚晴娘的眼神越发复杂。 倒是龚晴娘自己豁达的很,抓了抓头发,叹气道:“让你们看笑话了。好好的花灯节,我这几个堂弟堂妹大概知道我手上有钱,非要跟着我出来。烦人的很。” 龚晴娘说到这,突然看到什么,顿了顿,皱起眉头来,看向喻永柏,啧了一声:“不是,喻老板啊,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别说你在可怜我。” 喻永柏简直无语,他就是……稍稍心疼了下,这女的怎么回事? 杏杏赶忙打圆场,她把凤衔珠塞到喻永柏手里,再主动上前拉住龚晴娘的手:“龚姐姐,你一个人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逛啊?我三哥哥猜灯谜可厉害了!” 龚晴娘虽说看喻永柏怎么看都不顺眼,但她又着实喜欢杏杏,稍稍纠结了下,便也爽快的应了下来:“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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