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珠却好似听不出杏杏话里的疏淡,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大兄,二兄。” 顿了顿,于明珠又加了一句,“这是我长嫂。” 杏杏看过去,果真就是先前那位没人护着,穿戴打扮华美的少妇。 灯火映照下,少妇脸色有些微微发白,勉强一笑。 不过,这是旁人家的事,杏杏收回了视线,客气的对着于明珠的大兄二兄点了点头,道了声“幸会”。 两方人便没有旁的交流。 于崇杰本来也没觉得如何,但看到小妹脸上明显露出几分失落的神色,还要强作欢颜同他们说话的样子,顿时觉得那个小姑娘有点没礼貌。 小妹都主动跟她打招呼了,她也不知道说些旁的? 二少爷于崇恩显然那也是这么想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把小妹哄开心些更重要。 “珠珠,这些花灯,你喜欢哪个?”于崇恩出声问道,“大兄二兄替你赢来。” 于明珠软声道:“兄长们年年都赢好些花灯给我,我的花灯够多了。况且我觉得今年挂出来的这些花灯,有些不如往年好看。” 于明珠看向一旁兴高采烈看着花灯的杏杏,倏地一笑,意有所指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想着喻小姐今年才从乡下来到京城,定然更喜欢这些花灯。兄长们再替我赢许多花灯过来,喻小姐岂不是要败兴而归?算啦。” 于崇杰夸道:“珠珠打小就是这般善良。” 于崇恩哼了一声:“珠珠这般善解人意,就怕有些人不识好歹。” 杏杏正拍着巴掌看会宾楼前的表演,觉得那杂耍班子的人好生厉害,那细细的棍子,竟然能支起好几个盘子来。 她正看得入神,于明珠那意有所指的话,那是一个字都没入耳。 但喻永柏跟喻永柳却是听见了。 兄弟俩往于明珠他们这看来,跟于崇杰于崇恩兄弟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的响起了无声的电光。 “灯王!灯王挂出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会宾楼前的众人都仰头看着一顶光华万千的花灯,被人挂到了会宾楼顶层去。 那号称是灯王的花灯,乃是一盏凤衔珠的复式花灯。它底下那层是蓝色的祥云走马灯,走马灯旋转间,那祥云好像真的一般,云蒸雾绕,美不胜收。m.biqubao.com 再上面那层,便是一只美轮美奂的凤凰,口中衔着一枚宝珠,端得是富贵又大气。 灯王悬挂在会宾楼最顶层,光华夺目,吸睛极了。 喻永柏指着最顶上那灯王问杏杏:“杏杏喜欢么?” 一副摩拳擦掌想要为杏杏夺来的模样。 杏杏自是喜欢的,点了点头,又问喻永柏:“二哥哥,那个花灯好似有些特别,又是在会宾楼挂出来的,会不会也是要猜灯谜才能拿下的?” 喻永柏摸了摸杏杏的小脑瓜:“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别忘了,你三哥哥在呢。” 喻永柳也伸手摸了下杏杏的发髻,只笑着问她:“喜欢吗?” 杏杏点了点小脑瓜,还未开口,一旁于明珠却是一副很是喜爱的模样:“今年这灯王倒是有些独特,还是凤凰呢。” 于崇杰笑道:“珠珠喜欢这个?大兄替你赢来。” 杏杏往信国公府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于崇杰身后那穿戴华美的少妇,正要伸手去拉于崇杰的衣摆,听到于崇杰说要给于明珠赢花灯这话,黯然的收回了手。 杏杏转过头来,大大方方同喻永柳道:“三哥哥,我是喜欢那盏花灯,不过既然是灯王,想来也很有难度。咱们去试试,能赢固然好,赢不了也重在参与嘛。反正旁的花灯也很好看,也不是非它不可。” 喻永柳笑着又去捏杏杏的脸颊:“好,你在这等着就是。” 喻永柳走向会宾楼门口,报名了上塔猜迷赢花灯的活动。 于崇杰见状,脸色微微一沉,也快步上前,几乎跟喻永柳前后脚进了这会宾楼。 于崇恩没忍住,往杏杏她们这过来几步,哼了一声:“你们也想要那灯王?” 喻永柏轻笑一声:“不行么?” 于崇恩“哈”了一声:“没说不行。只是告诉你们一声,别等了。我大兄已经去替我们家珠珠登塔了,这灯王,只可能是他的。” 喻永柏毫无诚意的“哇喔”一声,似笑非笑的看了于崇恩一眼:“你大兄这么厉害?” 于崇恩越发不爽:“什么阴阳怪气的!我大兄可是嘉正十年的状元!不过是小小花灯!” “哎呦,状元,真厉害啊。”喻永柏毫无诚意的感慨了一句。 只是那个语气,怎么都像是在嘲讽。 于崇恩气得拳头都攥了起来! 杏杏不得不感慨,她二哥哥经商这么多年,对家人时还好,一旦对上外人,阴阳怪气就没有怕过谁。 于明珠唤了声“二兄”,于崇恩立马收了满身的戾气,回头看向于明珠:“珠珠,怎么了?” 于明珠嗔道:“每个兄长在我们这些做妹妹眼里,都是最厉害的。你当着人家喻小姐的面说这种话,也难怪人家不开心啦。” 于崇恩眼神落在杏杏身上。 杏杏:“?” 不是,我都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啦? 于崇恩哼了一声,嘟囔道:“娇气。” 杏杏:“?” 不是,你们兄妹俩还怪有意思的呢,一个说我不开心,一个说我娇气。 周围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原来是有人答对了会宾楼八个角上挂着的花灯其中一盏的灯谜,身手漂亮的取下了其中一盏花灯。 杏杏没有搭理那对兄妹,拍着小手也跟着欢呼起来。 这一对兄妹自说自话,跟演戏似得,还没有人家取花灯好看呢! 很快,第二盏,第三盏,都陆陆续续有人猜中取下。 一直到第五盏的时候,那盏凤衔珠的谜面,被破了。 顶楼上登上了一位清俊书生模样的公子,不是喻永柳,又是谁? ——他猜对了灯王的谜面,去取那盏凤衔珠了。 杏杏顿时欢呼起来! 于崇恩难以置信的叫了起来:“怎么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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