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珠在一旁轻声道:“娘,这其中许是有什么误会……我本想着,让喻小姐把香囊拿出来让我们检查下,也好还喻小姐一个清白,但喻小姐觉得,这样不太好。” 于明珠三言两语,把先前逼杏杏交出东西的氛围给改了性质。 焦氏面带不虞:“那位喻小姐在吗?” 杏杏往前迈了一步:“夫人找我?” 焦氏整个人都愣住。 焦氏没想到,竟然是她? 小姑娘说话心平气和的很,声音也又清甜又软糯,在这地龙烧得极旺的屋子里,像是夏日一碗冰冰凉凉的冰粥,沁人心脾。 焦氏愣愣的看着杏杏,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明珠不知怎地,看着她娘这罕见的失态,心里莫名有些着慌,下意识伸手拉住焦氏:“娘……” 就在此时,外头突然传来有人带着哭腔的叫喊声:“如慧,如慧你撑住啊!” 接着便是兵荒马乱的一堆人往这边跑来。 两个婆子抬着一个软轿,软轿上躺着一个软软的身子,面色苍白如纸,紧紧闭着眼,不是娄如慧又是谁? 焦氏一见,失声道:“如慧?!这是怎么一回事?!” 旁边几位小姐已经急得在哭:“我们在冰上玩闹,如慧滑得太急了,摔在地上,后脑先着地的,出了好多血……” 焦氏心急火燎的让下人赶忙去请府医过来,但府医来了后,一把娄如慧的脉,脸色都变了。 “这,这娄小姐摔倒正好摔到了要紧地方,怕是……怕是……”府医愁眉苦脸,连连摇头。 焦氏脸色也白了,让景春赶紧去前院找世子,拿腰牌去宫中请太医来。 小汀榭里一片兵荒马乱。 于明珠脸色难看极了。 那叫芮芮的少女有些担心道:“明珠,你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哪里不舒服吗?” 焦氏一看,心疼道:“珠珠,是不是吓到了?让府医来替你也看看。” 于明珠攥住手,强掩住内心真正的想法,露出担忧的神色来:“娘,我没事。我只是担心慧表姐……” “夫人!”一直时不时给娄如慧把脉的府医焦急道,“娄小姐的脉搏越来越弱了。府上可有什么吊气的东西?” 众人一听,都心下惶然。 都已经到了要吊气的程度了吗? 焦氏心中咯噔一下,脸色也是白得很:“……血参,百年血参行不行?” 府医摇了摇头:“眼下娄小姐摔倒了要害,气弱血淤,血参这等性燥的大补之物,这会儿不适合服用。” 焦氏急得团团转,一时之间也记不起有哪些能吊气的救命的东西。 她这一生平安顺遂,除了生于明珠时遇到些风波,其余都是一帆风顺,没怎么遇到过急事大事,眼下一遇到事情就有些无措。 还好有丫鬟急中生智:“奴婢去老夫人那问问,老夫人那说不定有——” 焦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好。你快去。” 丫鬟匆匆去了,府医脸色却依旧凝重:“不知道娄小姐撑不撑得住。” 杏杏上前:“我能否试下娄姐姐的脉搏?” 府医一愣:“什么?” 于明珠几乎是立时道:“喻小姐,人命关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眼神齐刷刷又看向杏杏。 就连焦氏,也忍不住看向这个,她一见了就有些心神失态的孩子。 杏杏认真道:“我带了吊气凝神的药,不过,我总得把下脉,看看适不适合。” 白欢沁冷笑道:“你这种只会下毒的,还会把脉?!别是想趁机给娄如慧下毒吧!” 杏杏不理她,只看向府医:“大夫,我只把下脉,不会对娄姐姐的身体有损害吧?” 府医迟疑道:“这倒不会……” 杏杏没跟于明珠或者白欢沁再多说什么,直接上前,柔夷轻轻搭在娄如慧的手腕上。 白欢沁见杏杏不理睬她,恼怒道:“你!” “嘘。”杏杏另一只手竖在唇前,示意白欢沁不要吵闹。 白欢沁气得眼眶充血,阴冷的瞪着杏杏,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杏杏收回搭在娄如慧手腕上的手。 白欢沁便在一旁冷言冷语的讥笑:“装,再装!” 杏杏不理白欢沁,翻开香囊,拿出一粒药丸来,递给府医:“劳大夫看看这粒药丸。” 府医接过来,在鼻下嗅了嗅,又取了细微的一点,尝了下成分,当即大喜过望:“这是好东西啊!快快快,快让娄小姐服下!” 婆子赶忙上来,帮着把这药丸用水喂进了娄如慧的口中。 好在还能喂得进。 焦氏都有些懵:“大夫,这……” 府医朝焦氏拱了拱手,脸上难得带了几分兴奋的神色:“夫人,这位小姐给的这药丸,药性中正平和,很是适合娄小姐这样的情况。有这粒药丸给娄小姐吊着气,娄小姐可以支撑到宫内太医过来了!” 焦氏一听也是喜出望外,她忍不住看向杏杏,柔声道:“喻小姐,多谢你。” 杏杏摇了摇头:“今日娄姐姐待我十分友善,我救她也是应该的。” 丫鬟那边也从老夫人那取了些吊气的药来,府医一一看了,擦了擦额上的汗,带了几分庆幸:“还好有这位小姐在。这些药,都不太对症,不如这位小姐的药效好。” 及至景春姑姑把宫里擅长跌打损伤的太医给请了过来,太医连番施为操作,过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把娄如慧给救了回来。 此时,收到消息等在屋外的娄如慧家人,腿都软了,差点跌坐在地。 太医擦着头上的汗:“还好吊住了娄小姐的一口气,不然,等我过来,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回来了。” 娄如慧的娘又赶忙跟焦氏道谢:“嫂子,还得多谢你。” 娄如慧的娘,是信国公府外嫁的姑奶奶,自然要称呼焦氏一声嫂子。 焦氏连连摆手:“是镇西将军的妹妹给的药。” 娄如慧的娘眼眶都湿润了,拉着杏杏的手:“好孩子,若非你,我们家如慧恐怕……” 有些小姐便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白欢沁还说人家喻将军的妹妹那香囊里装的是毒药!” “这哪里是毒药啊,分明是救命的圣药!” “我看啊,分明就是那白欢沁小心眼,故意这么摸黑人家小姑娘!” “也太过分了!” 白欢沁听到这些,脸都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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