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珠今年不过十二岁,年岁并不算大,她明眸善睐,信国公府举全府之力娇养出来的娇嫩肌肤,在一群贵女之间,也分外引人注目。 她正偏过头去同身边簇拥着她的另一名少女说话:“芮芮,过年那会儿我大兄送我一盒西域来的贡品养颜膏,听说对祛疤效果极好。一会儿我让丫鬟开了我的妆奁,给你拿来。女孩儿家,身娇体嫩,留了疤怎么能行?” 那叫“芮芮”的少女感动的都有些哽咽了,她激动道:“明珠,我去岁摔那一跤,你还记得呢?……那可是贡品,又是你大兄给你的礼物,我不能要。” 旁人也劝:“就是啊,这也太贵重了。” 于明珠看上去有些苦恼:“可是,芮芮的疤……” 那叫芮芮的少女越发感动,连忙摆手推辞:“不要紧不要紧,就是腿上一点点罢了,不碍事。那么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不然,旁人怎么说我呢?”她感动的眼泪汪汪的,“明珠,你待我也太好了。” 于明珠轻轻的“啊”了一声:“我想到了——那盒膏药很大的,要不这样,我让丫鬟拿一小盒取一些出来送你好了!” 叫“芮芮”的少女还要推辞,于明珠却佯作不高兴的样子:“芮芮,你这么见外,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那叫芮芮的少女这才含着泪满是感激的收下。 周围的簇拥着于明珠的少女们都露出几分艳羡的神色来,纷纷夸于明珠待芮芮真好。 杏杏在角落捻着一块点心小口小口吃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道,娄姐姐说得没错啊,这位于小姐确实挺会做人的。 于明珠堪称是众星捧月,被一堆小姐捧着夸。 白欢沁也从外头进来,于明珠一见白欢沁,立马亲亲热热的迎了上去,喊了一声“沁沁”。 白欢沁进来时脸色还有些差,但这会儿见着于明珠,脸色勉强放平了些,叫了声“明珠”。 于明珠上前挽住白欢沁的胳膊,亲热道:“许久都不曾见你了。我看着你好像瘦了些。” 白欢沁扯了扯嘴角:“是有些。” 于明珠便有些奇怪,打量着白欢沁的脸色发问:“沁沁,你看上去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谁欺负你了?” 白欢沁眼神微动,眼神在屋子里巡视一遭,最后落在杏杏身上。 杏杏:“……” 等下,不是吧? 然而,就像杏杏想的那样,白欢沁朝杏杏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堪称是恶毒的笑来,转瞬即逝。 然后,白欢沁胳膊抬了起来,指向杏杏这边:“没错,是有人欺负我了,就是那边那个。” 众人齐刷刷的朝杏杏看了过来。 还在细嚼慢咽吃糕点的杏杏:“……” 她咽下口中的糕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有人自是认出了杏杏,同身边人窃窃私语:“……那个小姑娘好像是镇西将军的妹子……” 于明珠看向杏杏。 本能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欢这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生得娇娇软软的,杏眼儿圆圆的,嫣红的唇,小巧又高翘的鼻,看着便是最没有攻击力的那等长相。 她皮肤白嫩得像是她那羊奶泡出来的豆腐羹,头上带着的红宝石步摇,那颗红宝石虽不算大,可那颜色深邃的好似是最明烈的红被封在了宝石中——这一看就是家中娇养出来的娇娇儿。 可于明珠也不知道怎么,从第一眼开始,她就本能的不喜欢这个小姑娘。 但这会儿人多,于明珠只笑着问白欢沁:“沁沁,你在开玩笑吧?她看着乖得很,怎么欺负你了?” 白欢沁冷笑一声:“有些人,明面上看着是乖巧的很,实际上是一肚子坏水!” 她又微微抬高了声音,“还有你们,也离她远一些。她不仅心思歹毒,身上是真的带了毒!” 这话一出,好几个离着杏杏比较近的小姑娘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杏杏孤零零的坐在那儿,明明是甜糯明丽的小人儿,却乍一看像是什么让人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杏杏身边的丫鬟气得涨红了脸,她怀里抱着杏杏方才嫌热脱下来的斗篷,斗篷的毛边都在微微发颤。 但这会儿杏杏没发话,丫鬟也不敢直接上前去骂,免得给自家小姐招来麻烦。 于明珠眼中带了几分探究:“哦?带了毒?” 白欢沁斩钉截铁的点头。 她方才就看到了,这小贱人腰间还挂着她那个香囊——当时在那穷乡僻壤,这小贱人就是从腰间香囊里取出了那毒药,差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于明珠缓步上前,看上去是想跟杏杏交谈,却被她身边那好几位少女给拉住,焦急的低声道:“明珠,你别过去!没听欢沁说么,她身上带毒的。” 于明珠便顿住脚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杏杏:“——方才我听旁人说,你是镇西将军的妹妹?” 杏杏丝毫不怯场,反而露齿一笑:“正是。” 于明珠面上带着几分歉意,轻言细语道:“喻姑娘,沁沁说你身上带了毒……今儿是我的生辰宴,来的都是名门贵女,能否请你将身上的毒药交出?万一伤到旁人,就不好了。” 大家都有些紧张的看向杏杏。 杏杏微微歪了歪脑袋,声音清脆又带着糖霜的甜劲儿,听着悦耳极了——可她的话,却是让在场不少人都微微变了脸色:m.biqubao.com “无凭无据的,于小姐就断定我身上有毒药。我是来为于小姐庆生的,于小姐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杏杏语气平静的很,不带半点质问的口吻。 可哪怕再不带质问的意思,这话总归是在质问于明珠。 于明珠脸色也微微变了变,随即她带了几分宽纵的样子笑了笑,一副不介意杏杏这般说她的样子,她笑叹道:“沁沁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说你呀……” “所以,我就会无缘无故的带毒药来参加旁人的生辰宴啦?”杏杏真诚的反问,“于小姐,你若是这样信任白欢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话,那以后不如就让白欢沁来替你下帖子筛选客人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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