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三娘见杏杏许久没回,早就坐立难安,让蒋梦娘出去找杏杏了。 蒋梦娘刚才找了一圈没找到,想回来看看杏杏回来了没,这也是前后脚跟杏杏差不多一道回来。 见杏杏回来,卫三娘赶忙拉住杏杏,松了口气,上下左右的看着:“……吓死我了,你许久不回来,我还当你出什么事了。” 杏杏赶忙道歉,很是自责:“三姨奶奶,表婶,对不起,我是看到只黄鼬在园子里追一只小奶猫,就想去帮忙赶走那只黄鼬……让三姨奶奶跟表婶担心了。” 卫三娘满脸慈爱:“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蒋梦娘也笑着又拿帕子给杏杏擦了擦额上的汗:“没事,你看你跑的……要不要再用些饭食?” 杏杏摸了摸肚子,是又有点饿了呢! 这边气氛融洽的用着饭食,隔了两张桌子的黎兰珠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她过来问杏杏:“方才你在外头,看到王倩儿了吗?” 杏杏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啦?” 黎兰珠有些着急:“……她出去好一会儿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次来,是王倩儿央了黎兰珠,说同姓王,她还没来过这惠北巷子的王家。听说他家园子不错,她想来看看。 黎兰珠待朋友向来大气,便应下来带王倩儿一道来王家。 不过,黎兰珠手里的请柬上只写了黎兰珠一人的名字,黎兰珠便没带丫鬟,只带了王倩儿一个。 方才王倩儿说要去如厕,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杏杏想了想,安慰道:“许是跟我一样,遇到什么事耽搁了。黎姐姐你也别着急……实在不行你就去园子里走走,看看能不能碰到。” 黎兰珠胡乱点了点头,离席出去了。 然而一直到席尽,杏杏都没见黎兰珠跟王倩儿回来。 倒是王夫人又露了面,她笑盈盈的样子,看上去千娇百媚的很,说特特请了州城的名角来了府上唱戏,供大家席后消遣。 果然,大多数夫人对此都很感兴趣,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来。 这对老年人来说是绝杀,卫三娘兴致勃勃的带着蒋梦娘杏杏去寻了处好位置准备听戏。 杏杏也爱听戏,她瞅了一眼正跟旁的夫人聊得笑个不停的王夫人,心里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从方才就觉得,王夫人笑得好像不是那么真切,有些太流于表面了。 算了,杏杏想,管她呢,反正她也不是王家人。 王夫人跟夫家的侄子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还是听戏更要紧些。 杏杏正要高高兴兴的陪着卫三娘坐下,却见着黎兰珠一脸焦躁的过来,又问杏杏:“看到王倩儿了吗?” 杏杏还是摇头。 黎兰珠看来找了许久,头上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她有些恼的跺了跺脚:“这丫头跑哪里去了!” 说完,她拿帕子一抹头上的汗,还是要继续去找。 杏杏想了想,同卫三娘说了声:“三姨奶奶,你跟表婶看戏吧,我带虎娅去陪黎姐姐找找。” 上次思哥儿不小心撞到王倩儿打碎瓷碗那事,黎兰珠站出来帮她说过公道话。杏杏还是承这份情的。 卫三娘跟蒋梦娘嘱咐了杏杏几句,便放杏杏带着虎娅离开。 黎兰珠眼里闪烁着晶莹,有些感动。 “你人虽然不咋样,但也没太不咋样,勉强还可以。”黎兰珠勉强给了杏杏一句好话。 杏杏抿唇一笑,根本不把黎兰珠这话放在心上:“那我还真是谢谢姐姐你了。” 杏杏带着虎娅,陪黎兰珠在园子里找起了王倩儿。 黎兰珠找着找着,实在找不见人影,担心过后,火气都上来了:“……这王倩儿,到底跑哪里去了!整个园子都找遍了!连片衣角都没见着!” 杏杏也很疑惑。 人能去了哪里啊? 好好的一个活人,怎么就不见踪影呢? 虎娅突然想到什么,同杏杏小声道:“大小姐,还有一处咱们没去过。” 顿了顿,虎娅喵了一声。 黎兰珠虎躯一震,眼神奇怪的看向虎娅。 好好的一个丫鬟,怎么突然开始学猫叫了? 杏杏却瞬间明白过来。 对哦,还有先前那个偏远的院子,她们还没去过。 可…… 那地方,王夫人不是在跟她夫家的侄子…… 不过,王夫人这都已经回来了,想来那侄子应该也走了吧? 杏杏有些犹豫。 但黎兰珠却急了起来:“什么意思啊?你们主仆在打什么哑谜啊?” 杏杏下了决心,拉过黎兰珠的手,叫了一声“黎姐姐”。 黎兰珠的脸立即红了,嘴唇翕动着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显然整个人都紊乱的很。 最后黎兰珠还是强撑着气势,原本一句很有气势的话,让她说得有些软绵绵的:“……你有话就说嘛!” 杏杏道:“还有个挺偏的院子,看上去像是废弃了。我先前追小奶猫的时候误入过。我怕王倩儿可能也迷路去了那里。” 黎兰珠一听急切道:“那咱们赶紧过去啊。有什么问题,我跟表舅母说就是了。” 杏杏这才知道,原来黎兰珠跟这王家也沾亲带故,得叫那王夫人一声表舅母。 杏杏虎娅黎兰珠,三人往那偏远的院子去了。 然而方近了那破旧又偏远的院子,就见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在那院子里扫着落叶。 院子里再没旁人。 黎兰珠急急的跟那老仆打听起有没有见着一位穿着淡紫色衣衫的少女。 那老仆“啊”了一声,似是想起什么,比划道:“是不是头上,这儿,还戴了一支桂花簪啊?” 黎兰珠眼睛一亮:“是她!你看到她了?她在哪儿?” 王倩儿确实戴了一支桂花簪。 老仆道:“我是方才在府门口干活时看到一位这样的姑娘,那姑娘好似有什么事,急匆匆出府走了。” 黎兰珠愣住了:“走了?” 她难以置信:“我找她找的人都要疯了,她走了?” 老仆道:“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也说不好。不如小姐再去问问门房。” 黎兰珠顾不上旁的,就往门房那儿跑。 杏杏赶忙带着虎娅跟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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