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莲说完,就含羞带怯的等着喻三豹反应。 谁知喻三豹反应平平,甚至还点了点头:“你这身体确实有点太弱了。看来平时还是做活少。回头我同柔儿说一声,让她多给你些活计做,好好锻炼些身子。还有娘跟大嫂二嫂那边,平日没事你就去帮帮忙。四弟妹那边人多,倒不用你过去。” 想到这,喻三豹又加了一句:“柔儿怀着身子,她不爱支使人,但你要有眼力劲。” 双莲浑身一僵,说不出话来了。 喻三豹吩咐完后,半点不带多待的就走了。 双莲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精彩极了。 不多时双晴把大夫请来了,大夫把脉后,给双莲开了退热药。 双莲是有月钱的,但卫婆子念在双莲昨日进山寻人的事,还是替她把这药钱给出了。 等过了一日双莲退了烧,就去卫婆子那道谢。 卫婆子神色淡淡的,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白晓凤正抱着榜哥儿来卫婆子这儿同杏杏玩,忍不住道:“我说双莲,你以后也长点心吧。你身子这么单薄,偷偷跟着进山,是能帮着救人,还是帮着抬人啊?到时候指不定谁救谁呢。” 双莲垂下头:“我当时就是……担心三爷,没多想。” 白晓凤有些看不惯双莲这个作态,撇了撇嘴:“你是没多想,你们院里的活计你是一点都不管了?三弟妹怀着身子,想喝口热水都没人的时候,你也不管了?你说你担心你家三爷,那你家三夫人怀着身子身体虚弱,情绪也不稳定,你咋不担心呢?” 说得双莲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白晓凤捂嘴笑了笑:“双莲啊,我就是这么个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对事不对人啊,你也别多想。” 双莲强行掐着手心,这才让自己勉强还能笑出来,道:“二夫人说笑了……我哪敢多想。” 双莲到底年纪不大,一句“哪敢”,话里还是泄出了半点委屈不满来。 白晓凤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卫婆子,继续道:“双莲,我同你说这些呢,你听着不高兴,我也得说。你知道么,你昨儿不见了,我娘差点进山去找你。你知道那有多危险么?——那边雪崩直接埋了个人,昨儿挖出来时,人就不大好了!要不是杏杏拦住了我娘,我娘要真进了山遇到什么危险……” 白晓凤连忙“呸呸呸”:“娘肯定会长命百岁!” 双莲头垂得更低:“是我错了。” 白晓凤还欲再说,卫婆子却是不想让白晓凤再说这事了,她岔开了话题:“……说起来,赵友财怎么样了?” 赵友财前日被人从雪里挖出来时就不大好了,但该说不说,他生命力竟然还挺顽强,昨儿听村里人聊起来,说看着气色好了些,好好将养着,未必不能活下去。 白晓凤跟卫婆子都很是唏嘘。 这一唏嘘,两人就都没再理会双莲。 双莲在那儿站了会儿,见白晓凤跟卫婆子只顾自己聊天没理她,她浑身都难受,咬了咬唇,转身离开了。 到了院里,双云跟双月双晴正在一边拍打院里晾晒的那些结了冰的衣裳,一边笑着聊着快过年了,主家给放了一天的假,她们到时候也去县里买些什么好。 等双莲从正屋出来,双云双月双晴一下止了笑,不说话了,专心的拍打着衣裳,就好像先前的说说笑笑从未发生。 双莲一下子又涨红了脸。 她觉得其他的双字辈丫鬟在排挤她! 双莲狠狠的瞪了那双云双月双晴一眼,跑掉了。 双莲越想越气,跑去寻了阿雾喻四羊她们房中的双秀双佳说话。 双秀双佳是从柳家别庄跟着阿雾嫁过来的,是正规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 这会儿她俩正坐在一处守着屋子里的暖炉做着女红,看样子像是给榜哥儿做的虎头鞋。 双莲过来,双秀便放下手中的虎头鞋迎了上去,笑道:“天寒地冻的,双莲姐姐怎么过来了?快来坐下暖暖身子。” 双莲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笑模样来,心想,双云她们那都是没见过世面的,看看人家双秀双佳,这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跟她们那些小门小户的就是不一样。 然而双秀双佳嘴上说得热络客气,等双莲试探着跟她们一道吐槽双云几句时,双秀双佳却不接茬,反倒劝她,她们都是喻家的丫鬟,都算是自家姐妹。上牙跟下嘴唇还有打架的时候呢,何况她们? 双莲就有些怏怏不乐的离开了。 双秀双佳对视一眼,把双莲这个小插曲给岔了过去。 双莲却不甘心的很。 家里这些个丫鬟,茉榴是打小跟在四夫人身边的,情分自然非同一般,这也就算了——其他人,其他人算什么? 双秀双佳再怎么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那也不过跟她一样,也是丫鬟罢了! 她们凭什么看不起她? 至于双云双月双晴她们,那就更别提了。 双莲想起来就脸色阴沉。 她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三房正屋那。 苏柔儿正在卧床休息。 双莲伺候的时候注意到了,苏柔儿就连身下躺着的,都是她的月钱根本扯不起的绫罗绸缎。 苏柔儿出身还没有她干净呢,苏柔儿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况且,她也不是要取苏柔儿而代之。 人家县里头那些大户人家,正头娘子有了身子,不是都会给男人安排通房或者姨娘的吗? 她出身干净,生得也还可以,怎么就不能往上走一走,争一争了? 到时候,等她真当上了三爷的姨娘,看看院里的这些丫鬟,哪个敢再这样无视她! 双莲握住拳头,暗暗下了决心。 喻三豹从县里头回来,刚进院门,就见双莲迎了上来,笑盈盈的叫了一声“三爷”。 喻三豹“嗯”了一声,也没看她,大步往屋子里走。 他顺手解着披在外头的披风:“柔儿今儿怎么样?” 双莲笑道:“夫人挺好的,夫人也惦挂着您。” 说着,双莲垫起脚,替喻三豹解着披风。 喻三豹皱眉,正想要侧身避开,却听双莲口中道:“……只是,三夫人好像……” 双莲声音低不可闻,喻三豹挂心苏柔儿,不由得上前了些:“你说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有些发颤的声音响起,喻三豹猛的抬头,就见着苏柔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推门出来了,站在檐下,正满眼的不可置信看着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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