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 柳老太爷骂完柳大夫人,目光冷厉的看向柳大夫人身后的肖夫人。 肖夫人脸色一白,头皮密密麻麻的僵硬起来。 这火怎么就突然烧到她身上了? 肖朗清却是一愣,不是,这关他夫人又什么事啊? “我孙女来你家中做客,你身为主家,竟然跟歹人合谋,里应外合,企图谋害客人!……做出这等下三滥之举,你们肖家当真是好的很!”柳老太爷厉声道。 肖夫人腿窝一软,差点也跪下去。 肖朗清人都傻了。 他方才听柳大学士怒骂柳大夫人,还觉得自己是听到了柳家内帷的阴私。 结果这会儿,柳大学士的意思是,这事,他夫人也有份?…… 肖朗清试图辩驳:“……不是,大学士,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柳老太爷毫不客气的调转枪口:“误会?!你夫人同我这个好儿媳妇勾结在一处,给我孙女下迷烟,还能说说笑笑的一道去捉奸,企图坏她清白。若非我孙女机灵,没着道,这会儿我连你夫人都一起打!” 肖朗清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向肖夫人。 肖夫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也是,也是被逼的……” 实际上是柳大夫人许了她好处,她实在是没法抗拒。 肖朗清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他可算明白了,怪不得人家柳大学士这么浩浩荡荡不带半点客气的直接打上门! 这是要给全马坡县的人看看! 谁要是敢欺负他孙女,对他孙女图谋不轨,就别怪他不客气! 原本肖朗清还觉得这是无妄之灾,这会儿才发现,哪里是无妄之灾啊,分明是活该啊! “你,你这个贱妇——”肖朗清气得胸口一痛,扶住一旁的桌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肖夫人急了,赶忙去扶肖朗清:“老爷,不是,你听我解释啊……” 肖朗清气得直接一把拂开肖夫人:“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人家大学士说的清清楚楚的!” 肖夫人被肖朗清这一拂直接推得跌倒在地,伏地嘤嘤起来:“都、都是崔氏逼我的……” 跪在地上的柳大夫人恼怒转头,声音尖锐:“王净如!分明是你求我到时候给你家女儿说一门好亲事!” 肖夫人这会儿也顾不上旁的了,柳大夫人在柳大学士面前毫无还手之地,她要是不把自己掰扯出来,迟早要被柳大夫人害死! 她扭过头去骂:“你这会儿还想推给我!分明是你说,你那侄女是个傻子,不开窍!等她被男人占了身子,知道男人的好处了,就会答应你给她找的这门亲事——” 柳老太爷一听这话,那还了得,气得眼前一片发黑,身子又是晃了晃! “祖父!” “柳爷爷!” 杏杏跟阿雾赶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柳老太爷。 “我没事……”柳老太爷勉强道。 阿雾眼中含泪:“祖父,我知道你是在替我撑腰,但我没关系的,你要以你自己的身体为主。” 柳老太爷看到这么懂事的孙女,眼圈一酸,心里更是刀剐一样的疼。 杏杏非常熟练的从自己的小香囊中掏出那盒可以凝神静气的清凉膏药,她把膏药塞到阿雾手里:“阿雾姐姐给柳爷爷涂一涂。往这里。” 杏杏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阿雾会意,给柳老太爷太阳穴涂了些膏药。 清凉之气顺着太阳穴弥漫,柳老太爷觉得方才被气到脑子昏沉的情况顿时好了不少。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拍了拍阿雾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柳老太爷看向跪在地上的柳大夫人。 “崔氏。”他语气沉沉,带着不加掩饰的憎恶。 “你今日就给我滚回京城。”柳老太爷厉声道,“我会修书一封给柳鸣泉,让他休了你。你带着你那好侄儿,给我滚回崔家去!” 柳大夫人难以置信的猛然抬头! 休了她?! “爹!您不能让夫君休了我!”柳大夫人膝行数步,这下是慌的不行,她强忍住在旁人面前这般狼狈的羞耻感,连连给柳老太爷磕头,“我给柳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再说了,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被休回家,以后那几个孩子在京中还如何抬得起头?” 柳老太爷怒极反笑。 直到现在,柳大夫人都没觉得自己错了。 “几个孩子会抬不起头,是因为你这个当娘的不做人!”柳老太爷声音又冷又沉,“你不在意他们会不会以你为耻,做下那等龌龊事,这会儿又拿他们说事?崔氏,你脸皮还真是厚啊!” 柳大夫人像是被人闷头打了一棍子。 她被骂得又羞耻又极为难堪。 柳老太爷话里的厌恶犹如实质,听得出这是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柳大夫人这下是真的急哭了:“爹,您,您不看在别人的份上,也要看在湘湘的份上吧?湘湘她,她刚受了那等罪,我要是被休,崔家也不会要她的……” 柳老太爷倏地站起来,这下是真的怒火滔天。 “你还敢提湘湘!” 柳老太爷痛心极了! “你这个当娘的,亲手毁了女儿,这会儿装什么慈母!”柳老太爷怒目圆瞪,“你还想把湘湘嫁给那个畜生?!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就是死,也绝不会把湘湘嫁给那等品性低劣的人渣!” 柳大夫人哭得涕泪四纵:“可是,可是湘湘已经是……” “你给我闭嘴!”柳老太爷呼吸又急促起来。 若非太阳穴上那清凉的膏药还在持续的散发着清凉的气息,他这会儿铁定又要被气晕。 “老茂!”柳老太爷高声道,“给我把崔氏的嘴堵上,直接捆了,丢马车上,让人把她送回京中!” 柳大夫人浑身发颤。 柳老太爷,这是,这是半点体面都不给她留了啊! 老茂领命,丝毫不顾及柳大夫人的颜面,直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直接毫不客气的把柳大夫人双手给捆了个结实。 柳大夫人惊惶极了,她愤力挣扎:“不,不行——你怎么敢——” 但依旧被老茂给捆了个结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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