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漏网之鱼的歹人被抓了,双荷知道这事后十分高兴,脸色都红润了几分,嘴里念叨着:“真是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啊。” 喻三豹也很是高兴。 虽说他并不害怕,但家里头小孩多,要是自己一没留神看好了,让那歹人伤了家里的孩子……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眼下那两个歹人落到了官府手里,自家孩子就安全了,多好啊。 “对了,那杨香蝶呢?”提到杨香蝶,喻三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到底是自己救回来的人……m.biqubao.com 柳哥儿不愿意多提她,只简短道:“听说是因着她也是那山寨里逃出来的,要暂时先收监审问。” 喻三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让柳哥儿去休息了。 他打算回头去找谢二捕头喝酒,问问情况。 阿雾见杏杏好好的坐在桌前,小大人似得,有模有样的悬着手腕练着字,眼睛亮了亮,拍了拍手:“杏杏好棒!” 杏杏有些羞赧的朝阿雾一笑。 阿雾见着杏杏好好的,她也彻底放下了心,抿唇一笑,跟杏杏约了过几天再来寻她玩,便要离开:“……杏杏你好好的练字哦,这会儿也很晚了,我先回去啦。” 茉榴松了口气。 自家小姐还是懂事的,知道这么晚了,不好打扰。 结果她刚感慨完,就见着自家小姐转过身,眼神亮亮的看着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喻四羊,小小声的叫了一声:“四羊~” 喻四羊耳根有些发红:“你要回去了?这么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吧。” 茉榴心想,有什么不安全的?当她家外面那两个侍卫是吃干饭的吗? 先前那两个歹人,还不是她家两个侍卫制服的? 不过,看着她家小姐明显很开心的样子,茉榴眼神一软,什么也没说,甚至回去的时候还落后了几步,跟两个侍卫一道,维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 杨香蝶是三天后被放的。 官府查明了她确实只是被掳上山寨的普通老百姓,并没有跟山匪勾结在一起杀人放火后,便把她给放了。 至于那两个漏网之鱼的歹人,自然是成了马坡县县衙的业绩,被县令严加看管起来。 谢二捕头还跟喻三豹透露,现在县令大人对喻家印象十分好,觉得他们喻家真乃遵纪守法为官分忧的良民百姓。 喻三豹有些失笑,这都是次要的,喻家安全了就好。 杨香蝶被放出来后,来了喻家商肆。 这日,卫婆子也来了县城,双荷也能勉强自己扶着碗喝几口水了。 喻三豹对杨香蝶眼神很不友善,但杨香蝶哭着求他,说想见双荷一面,喻三豹想了想,还是带杨香蝶来见了双荷。 双荷见到杨香蝶,也是吃了一惊。 杨香蝶先前在喻家养伤,那是真没受半点委屈,衣裳虽说穿的是双荷的旧衣服,但怎么说也比她先前那破破烂烂的一身褴褛要好得多。 再说吃食,也是每日管饱,还时常有肉吃。 杨香蝶在喻家那几日,饿瘪的脸颊就迅速的鼓了起来。 但杨香蝶在牢狱里待了三日,好似又恢复成了那个蓬头垢面,脏兮兮的女人。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人会对她有半点怜悯之心了。 双荷也是。 她只是有些吃惊。 杨香蝶眼里满是泪水,竟是上来就给双荷跪下了:“……双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怨我是应该的。但当时我真的是太害怕了……” 双荷有些吃力的伸出手来,做了个阻止的手势:“你别再说了。我当时也很害怕,但我不会推你去挡刀的。” 杨香蝶哭着试图解释:“……不是,那是个意外……” 卫婆子忍不住了,呸了一口:“意外?意外个屁!自打你来了我们家,双荷掏心掏肺的对你,床给你睡,自己打地铺,衣裳也给你穿,平日里干点啥都带着你,生怕你哪里不舒坦。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旁人来追杀你,你竟然把双荷往刀上推啊,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你这个白眼狼,这会儿还有脸跟双荷说,意外?” 杨香蝶哭的越发厉害:“老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当年在山寨里,他们轮流欺负我,稍有不顺心就打我……那样的日子我真的怕极了……” 她凄凄惨惨的跟卫婆子双荷描述着自己当年在山寨的遭遇。 这些事,她从前曾经跟卫婆子双荷都提过一嘴,当时,卫婆子跟双荷都心疼得很,半句都不曾多问,就怕触及到杨香蝶的伤心事。 然而现在,杨香蝶哪怕哭着说起自己先前的悲惨遭遇来,卫婆子跟双荷都不为所动。 她可怜,难道她就可以仗着自己可怜,去践踏旁人对她的信任,肆意伤害旁人了? “说完了吗?”双荷不为所动的打断了杨香蝶的话。 杨香蝶眼里还带着泪,满脸的不可置信。 似是不敢相信,最心软心善的双荷,竟然会态度这样冷硬。 “双荷……” “你别叫我。”双荷冷冷道,“我都不说我自己了,你的命是老夫人跟三爷救回来的,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啊!” “我没有……”杨香蝶矢口否认,甚至还有些恼羞成怒,“我说了那只是意外,哪里恩将仇报了……” “我不是说你推我那一下。”双荷有些嫌恶的看向杨香蝶,“我都听三少爷说了,他去报官的时候,跟你们碰上的。你们来的那个方向,可不就是喻家商肆?……杨香蝶啊杨香蝶,老夫人跟三少爷救你的命,又给你吃给你穿,你怎么能把歹人往喻家领?!” 双荷越说越怒,想起来前几日少爷们教杏杏小姐的一个典故故事,她脱口而出:“你这是东郭与狼!” 杨香蝶被双荷骂的脸色难看极了。 卫婆子反倒是劝起双荷来:“行了你这丫头,也别太激动了。赶紧歇歇,少说两句,牵动了伤口怎么办?” 双荷对于卫婆子的话还是很听从的,温顺的应了声是,真就闭上眼,懒得再看杨香蝶,免得生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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