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三豹带着李春花去官府报了案。 但谢二捕头却对此不抱什么期望,拍着喻三豹的肩膀:“……老弟,你这事不好弄啊。那对夫妻是你们家里头认了是喻杏杏的亲爹娘,到时候他们自然也可以反咬一口,说他们就是喻杏杏的亲爹娘,只不过你们突然反悔不认了罢了。” 李春花这会儿自责的很。 谢二捕头见多了孩子被拐走后崩溃自责的父母,特特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你们。哪有千日防贼的,对方着实是诡计多端,利用了你们纯善的心。” 李春花苦笑一下。 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同婆婆他们说。 今儿婆婆已经在炕上躺了一天了,她出来的时候,婆婆一口饭都不曾吃过,只恹恹的在炕上躺着。 要是知道杏杏可能并没有回到亲生爹娘身边,而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拐走了,说不得还要怎样着急。 喻三豹却道:“大嫂,你只管放心同娘说,娘坚韧的很,出了这等事,她只会迅速振作起来,来帮着找杏杏。” 喻三豹又看了眼天色,“今儿耽搁了这些时间,天色也不早了。大嫂今晚还是别回村子了,就在县城歇下吧。正好我们也等等槐哥儿他们那边的消息,再从长计议。” 李春花这会儿正六神无主,喻三豹这安排合理得很,她连连点头,忧心忡忡的跟着喻三豹回了县城的宅子。 双荷已经烧好了热水,手脚麻利的给李春花倒了一碗,宽慰道:“大太太,您别急。咱们杏杏小姐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肯定会没事的……叫什么化,化险……” 喻三豹在一旁接口:“化险为夷。” “对对对,”双荷忙不迭的点头,“杏杏小姐一定能化险为夷,一定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双荷这吉祥话说的,倒是稍稍宽慰了下李春花。 杏杏是最有福气的小姑娘,这点认知在每个喻家人心中都是根深蒂固。 她叹了口气:“……只盼槐哥儿他们那边,能有好消息了。” 而此刻范家姐弟与槐哥儿他们,在康永街庞府门前下了车。 柏哥儿跟桂哥儿还留在马车里,范姐姐弟则是带着打扮成小厮模样的槐哥儿柳哥儿,前去叩响了庞府大门的门环。 庞府门房露出个头来,警惕的打量着范家姐弟。 “你们是?” 范星如咳了一声:“我们是百岭酒庄范家的人。我听说韦尤老弟这些日子身体有恙,特特上门来拜访。” 说着,他又咳一声,示意柳哥儿扮成的小厮,把庞家的帖子递了过去。 门房一见范家的帖子,眼中的怀疑警惕倒是去了几分。 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开门放人,只是很谨慎的接过帖子,道:“你们先等等,我去通报一下。” “应该的。”范星如点头。 门房把大门阖上,自行去通报了。 范星如扭过头去,偷偷同槐哥儿柳哥儿道:“……我方才往院子里偷偷瞅了一眼,这还是前院呢,那人高马大的护院就好些个。” “守卫这么严?”柳哥儿皱眉。 范娉芳声音有些低的插了进来:“我听小姐妹提到过,说是庞韦尤那病生得蹊跷,药石无医,庞老爷请这么多体格健壮的护院,也是为了以阳刚之气震慑阴晦宵小……一会儿咱们都得小心些。” 众人都点了点头。 不多时,那门房折返,大概是验证了方才那拜帖的真实性,门房态度也好了不少。 门房把拜帖递还回来,一脸抱歉的模样:“……我家夫人说,少爷病中体虚无力,实在不能招待贵客。待少爷身子好转,定让少爷亲自上门答谢。”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 众人隐晦的看了一眼范娉芳。 范娉芳叹气道:“夫人也着实不易。”她拿出袖中的一方锦盒,露出一串佛珠来,“这是我来之前,我娘让我转交给夫人的。劳烦你再跟庞夫人说一声,就说我娘先前去天马寺的恩和大师那求了串开过光的佛珠,最是能保佑平安……我想亲自转交给夫人。” 门房犹豫了下,还是道:“那小姐再稍等一下,我去问问。” 范娉芳点了点头,态度坦然的很。 门房这次用的时间更短,他态度恭敬的打开了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请进。” 范娉芳沉着冷静的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 庞家已经到了不惜大费周章把杏杏弄来“冲喜”的地步,说明庞韦尤的病,已经是药石无医,需要借助一些旁的手段了。 她这串由高僧开光,象征着平安的佛珠,一定能引得庞夫人注意。 果不其然。 范娉芳不着痕迹的给了槐哥儿柳哥儿一个眼神,率先走在了前头。 康永街庞府这宅子不大,统共两进。 前院护院森严,还有些烧符咒的迹象,想来正是应了范娉芳先前说的。 槐哥儿柳哥儿低眉顺眼的跟在范家姐弟身后。 到了内院,庞夫人神色憔悴间,又有些神采飞扬,像是什么心愿得偿一样。 柳哥儿眉头狠狠一跳。 范娉芳跟范星如神色自如的给庞夫人行了礼。 “原来是范家侄女儿。”庞夫人笑着打量着范娉芳,口中感慨道,“自打尤儿生病以来,我无心出门应酬,算起来也有一年多的光景没有见过你了。”biqubao.com 范娉芳却是有些讶然道:“许久未见夫人,夫人怎地这般憔悴了?” 庞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是不甚在意,语焉不详道:“以后就好了……” 范娉芳没有追问,而是顺着庞夫人的话,笑道:“夫人是有福之人,哪怕偶有状态不佳,只要稍加休养,自然是好的。” 说着,她打开了带来的那锦盒,里头的佛珠圆润饱满,在灯火之下熠熠生辉,颇有些圆满圣洁的意味。 庞夫人明显很是喜欢:“这就是恩和大师开过光的佛珠?” 范娉芳笑道:“确实。这是我娘先前去白马寺求来的。由恩和大师亲自开过光,据说灵验的很。” 说着,范娉芳起身,要给庞夫人戴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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