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遇到了这等惊险之事,再加上白仲笙还受了伤,众女惊魂不定之下,自是没了游玩的兴致。 待到了外头各家马车停着的地方,几人互相告别,准备回家。 生怕在外头久了,又遇到什么不测。 只是,高小姐柳小姐临走前,都拉着范娉芳的手:“这次多亏你带了杏杏,不然…” 两人都不敢想那后果! 范娉芳也是深觉带上杏杏,是她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等过些日子,我等定备上谢礼上门拜谢。”这话却是两人跟杏杏说的。 杏杏听着两个姐姐要上门拜谢,连连摆手:“人不是杏杏救的。是宴哥哥跟道士爷爷救的。你们不用谢杏杏。” 然而不管杏杏怎么推辞,高小姐柳小姐却是下定了决心。 那两位高人是要谢的,杏杏也是要谢的。 … 回程的马车上,范娉芳想起当时的情形,还有些脸色发白。 若非有人出手相救,怕是她难逃一劫。 到时候,怕是她只有一死,或是剪了头发出家当姑子这两条路了。 想到这,她浑身都在发抖。 爻翠到底年龄长一些,虽说也挨了那歹徒一脚,但是只是些皮外伤,人尚能强撑着。她抱紧范娉芳,这会儿忍不住落下泪来:“小姐,方才我怕死了…” 范娉芳含泪道:“爻翠,你也受苦了,等回去你好生休息几日,养一养身子。” 爻翠摇了摇头,却又想起当时杏杏那小小的人儿,虽说发着抖,却也奋不顾身的去救她家小姐。 范娉芳也想到了这个——她把杏杏拉到自己怀里,轻声问:“杏杏,你当时去救我,不怕吗?” 杏杏摇摇头:“怕的。杏杏好怕。”她带着哭腔,“可是范姐姐对杏杏那么好,杏杏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范姐姐。” 范娉芳忍不住落下泪来,同爻翠,杏杏,三人抱在了一起,好生哭了一场。 这样做的结果便是,范娉芳把杏杏送到南坨村时,杏杏两个眼睛都哭肿了。 范娉芳满是愧疚。 她把杏杏接出来玩,却没有照顾好她,让她遇到了那等险事——可话又说回来,若非带了杏杏去,怕是她们这一行所有的姑娘,都难逃一劫! 卫婆子一见杏杏眼睛肿成那样,心就狠狠跳了下。 范娉芳满是愧疚,将红枫沟发生的事跟卫婆子一讲。 卫婆子大惊失色,抱住杏杏,那叫一个心惊胆战:“还好杏杏没事!” 范娉芳有些无颜面对卫婆子。 好在卫婆子也是通情达理的,她知道这样的事,都是坏人的错,哪里能怪这些只是出门游玩的小姑娘? 卫婆子一边心疼杏杏,一边又宽慰了几句范娉芳:“范姑娘也不必自责。哪里是姑娘的错,都是那些下作人,心生歹意,姑娘也是受害者。” 这一句话说得范娉芳鼻头都酸涩得很。 她看向卫婆子,泪眼朦胧:“卫奶奶…我还怕你以后不许我再跟杏杏来往了。” “怎么会?”卫婆子和蔼道,“小姑娘遇到这种事,哪有不惊惶失措的。但姑娘却依旧强忍着自己的难受,来跟老婆子说明情况。单这一点,老婆子就知道,姑娘人品极好。” 范娉芳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神仙人家! 待范娉芳走了后,卫婆子这才赶忙带着杏杏,在院里几个方位都拜了拜神仙。 她方才其实也慌得要死,但人家小姑娘吓得浑身都在发抖,还不忘来跟她说明道歉,她忝活了这么一把年纪,总不能再增加人家小姑娘心上的负担吧? “救你们的,就是先前你大伯娘几个特别爱去拜拜的道观里的老道士?” 卫婆子问杏杏。 杏杏直点头。 卫婆子又双手合十拜了拜,满是感激之色:“…明儿奶奶带你去道观,去上几炷香,再好好谢谢人家。” 杏杏连连点头,想起当时宴哥哥从树桠之下,一跃而下的样子,满是憧憬之色:“奶奶,你没见,宴哥哥好厉害的。他从那——么高的树上跳下来,一点都没受伤,又去打的坏人!”biqubao.com 卫婆子听得连连点头,高人嘛,自然是本领高强的! 只是,到了第二日,卫婆子跟杏杏没能出行。 范家,高家,柳家,白家,都派人送了厚礼过来。 卫婆子都愣了。 南坨村的人也看傻了。 就看这那马车来了一辆装满了谢礼送到了喻家,没过半个时辰,又来了一辆马车,装满谢礼,来了喻家。 最后他们都来了兴致,在那数着,一共是来了四拨! 四拨! 范家高家柳家白家都是县上的富庶人家,这送的礼也是实打实的厚。 几家加起来,光料子都有十匹! 十匹! 更别提那些补品,小玩意,吃食等等等等了。 白面都有八袋子! 别说卫婆子了,就是在富贵人家当过丫鬟的双云都傻眼了。 她咽了口唾沫:“小姐这是…救了她们全家吗?” 苏柔儿对这几家都有所耳闻:“这几家都是经商起家的,家底丰厚。” 不过她觉得,这些厚礼,除了有感谢杏杏的意思之外,大概还有一点请求喻家不要把这事往外说得太详细的意思。 杏杏则是有些傻眼:“杏杏又没救她们,救她们的是宴哥哥跟道士爷爷。她们怎么把东西都送到咱们家里来啦?” 卫婆子摸了摸杏杏的小脑瓜:“她们也会往道观里送的。” 卫婆子跟来送礼的管事聊过,自是知道,人家这谢礼,是全方位妥帖,哪里都不会少。 杏杏还是有些苦恼。 她觉得她什么也没做,那些姐姐们却认定是她带来的那一丝好运。 这礼,也太厚了些呀! 又过了一日,几家的管事又纷纷来寻了杏杏。 说是那道观的老道不肯收这份谢礼,老道的意思是,她们非要送的话,就送杏杏这里来吧。 这可把杏杏给吓坏了,连连摆手,坚决拒绝。 几家的管事也只好把给道观的那份礼给拉了回去。 后来好像是几家商量了下,一起出钱把去道观那条最难走的山路给修了下。 也算是勉强还了下这份救命之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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