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花这一看,火气一下子就蹿上来了。 苏柔儿近些日子,变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鼻孔长在天上的县里小姐那般傲气。李春花跟白晓凤这俩妯娌,跟她的关系自然是慢慢融洽起来。 妯娌三人还经常在一起做做针线什么的。 苏柔儿那一手做鞋子的好手艺,还给县里求学的四个哥儿一人做了一双针脚细密质量极好的鞋子。 再加上前些日子苏家突蒙大变,苏柔儿又大病一场,李春花跟白晓凤心里自然是怜惜这个三弟妹的。 眼下突得看到喻三豹正在给一个不认识的女子买东西,她们自然就替苏柔儿气了起来! 李春花气势汹汹的直接走了上去。 白晓凤赶忙牵着杏杏的手,也跟了上去。 “老三!”李春花喝了一声。 喻三豹一侧身,就见着他大嫂满脸怒容的朝他走来。 大嫂身后,还跟着二嫂跟他小侄女儿杏杏。 “大嫂,二嫂,杏杏,你们怎么来了?”喻三豹还有些惊喜的问。 白晓凤阴阳怪气道:“我们不来,哪能见着这个?” 她下巴往那个瘦弱少女那一挑。 偏那少女,似是有些害怕,往喻三豹身后躲了躲。 这动作可是把李春花跟白晓凤都要气炸了! “你干吗呢!”李春花喝道。 白晓凤更是气得都要去上手把那少女从喻三豹身后给扒拉出来了。 喻三豹这才意识到,大嫂二嫂这是误会了。 少女似是受惊,剧烈挣扎起来。 喻三豹扫一眼白晓凤的肚子,生怕那少女害怕起来,挥手臂没轻没重的,赶忙护住白晓凤:“二嫂,二嫂,别激动啊。” 这一举动是让白晓凤肺管子都要气炸了:“三弟!你这,怎么对得起你媳妇?!” 看着气得脸都涨红的大嫂二嫂,还有附近聚过来围观看热闹的老百姓,喻三豹头都要大了。 他长叹一声:“大嫂二嫂,你们误会了……这是双云,我刚给家里买的丫鬟。” “丫鬟?!” 李春花跟白晓凤差点瞪掉了眼珠子。 “咱们先回去再说。”喻三豹不欲在这么多人面前讲,咳了一声。 李春花跟白晓凤虽然将信将疑,却还是没再说什么,憋着一股气,等回店里再说。 杏杏一直在看那个少女。 少女穿得衣裳很是破旧了,身上还有些疮,方才喻三豹便是从那小摊上买疮药。 少女似是意识到杏杏的打量,她见是个小姑娘,忙讨好的朝杏杏露出个笑来。 杏杏给她回了个纯然的笑。 少女一怔,似是有些激动。 喻三豹一把抱起杏杏,他力气大的很,一只胳膊就能让杏杏坐的牢牢的。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喻家商肆。 喻家商肆紧闭的店门上,挂了“有事”的那个牌子,这会儿喻三豹取下牌子,重新打开了店门。 喻三豹很是殷勤的搬了一条长长的供客人休息的凳子过来:“大嫂二嫂累坏了吧?先坐。” 李春花跟白晓凤对视一眼,坐了下来。 她们这会儿才细细打量起那穿得有些破旧的少女来。 少女局促的站在那儿,低着头,手指把玩着衣角。 李春花警告道:“老三,你赶紧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喻三豹挠了挠头:“其实也没啥。双云是好人家的闺女,先前家里头遭了难,她就被卖到了咱们县里的朱家当丫鬟。结果朱家吧,前不久不是犯事了吗?全家都被抓进了牢里……朱家的丫鬟小厮都被送到了人市上,能卖掉的就卖掉,卖不掉的,像是女的,回头就得都送到那种腌臜地方去。” 李春花跟白晓凤虽说脾气各有各的缺陷,但却都是心善的人,一听这话,多少猜到了两分,对这叫双云的丫鬟,也起了怜悯同情心。 看看这衣裳破烂的,还有身上的疮,想来在牢里没少吃苦。 喻三豹长叹一声:“……双云这丫头,原先家里是跟谢二哥有些远亲在身上的。” 他怕李春花跟白晓凤不知道谢二捕头是谁,便解释道:“谢二哥,就是谢二捕头,帮了咱们铺子不少忙。先前柔儿她家那事,谢二哥也给了好些便利,我欠他不少人情。” 李春花跟白晓凤恍然大悟。 “谢二哥家里情况不太适合收养这丫头,他便找我,让我把这丫头买下来,给家里添个丫鬟。”喻三豹道,“……我想着,咱们家里眼下情况是越来越好了,铺子也能挣些银钱,娘跟两位嫂嫂平日操持家务也累,买个丫鬟回去,娘跟两位嫂嫂都能轻省些。” 一听这话,李春花跟白晓凤都有些愣忡。 愣忡过后,却是难掩的激动。 丫鬟?! 她们竟然也要有丫鬟伺候了?! 李春花跟白晓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激动。 李春花嗓子方才喝问得太过大声,有些微哑:“……不是,三弟,这丫鬟……是叫双云来着?贵不贵啊?” 喻三豹笑道:“不贵,几两银子罢了。主要是往后有双云在,娘跟两位嫂嫂在家中都能缓口气。两位嫂嫂更是,以后想什么时候来探望几个哥儿,便什么时候过来就是。” 这一条可是实实在在触到了李春花跟白晓凤的痒处! 李春花跟白晓凤满脸是笑,对此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双云在牢里被折磨了些时候,算是喻三豹把她救出来的,难免会有些依赖。 这会儿知道了李春花跟白晓凤也是她的主子后,她先是下意识的看了看喻三豹,喻三豹对她一点头,双云这才有些局促的上前,上来就给李春花白晓凤跪下了:“双云给两位太太磕头。” 这话听得李春花白晓凤都有些飘飘然。 她们是说什么都没想到,自己也有被称作太太的一日! “咳,行了,你,你站起来吧。”白晓凤想摆摆款儿,但显然有些生疏,好在双云也很听话,依言站了起来。 “谢太太。” 白晓凤显然兴奋极了! 喻三豹又支使双云去倒些水来。 双云听话的去了。 李春花也激动得不行,趁双云去倒水的功夫,跟白晓凤悄悄咬耳朵:“你还记得上次咱们三姨回来时,带的那个丫鬟,叫巧莲的吗?” 白晓凤自然还是记得的,李春花激动道:“咱家这个双云,可比那巧莲听话多了!” 白晓凤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她们当时还在想,若是日后买丫鬟,一定不要巧莲那种。 她们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日后,来得这般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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