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喻家全家的大喜事。 待铺子的租契走好之后,差不多也到了槐哥儿他们去学堂的时候。 卫婆子喜气洋洋的带着全家去了县城。 那铺子位置不错,不是小巷中,而是临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热闹街道。除了门头看着破旧些,有些年份了,其余在卫婆子眼里都好得不能再好。 铺子后头的院子不算大,甚至可以称得上逼仄,除去四间屋子,院子里也就余着几步路的距离。 大概是因为这个,这铺子的价格并不算很贵。 卫婆子大手一挥,领着大儿媳妇跟三儿媳妇去各个屋子收拾了。 几个儿子则是在前头的铺子忙活。 白晓凤这次也来了,她身孕已经满了三个月,并且这胎怀相极好,能吃能睡的,整个人反而精神焕发的。无论是赁铺子还是几个哥儿上学,都是喻家大事,她也不想只她一个在家待着,便跟着过来了。 家里人都在热火朝天的收拾,白晓凤也没闲着,拎了两个铜壶,带着杏杏去街边卖凉茶的摊子上,花了十文钱买了两壶凉茶。 杏杏很是积极的想帮白晓凤拎一壶,白晓凤失笑:“二婶婶不至于连这点都拎不了。倒是你个小人儿,两只手拎了铜壶,怎么走路?” 杏杏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街边往回走,前头吵吵闹闹的,夹杂着好些人的叫声。 杏杏就见街尾那儿一辆马车横冲直撞而来,毫无章法,撞翻了好些人的摊子。那些叫声,便是四下躲散的百姓发出来的。m.biqubao.com 好在旁边就是一家店面,杏杏着急的拉着白晓凤往里躲。 白晓凤也看见了,急急跟着杏杏一道躲闪,偏生那家店面门口,还站了几个人,白晓凤跟他们稍稍一撞,那壶凉茶洒出来一些,便溅到了对方的衣角上。 就在此时,那马车撞翻了方才白晓凤跟杏杏她们路过的那卖手扎扫帚的小摊,呼啸而过。 摊主躲在墙角,才逃过一劫。 ——若非杏杏跟白晓凤方才躲得及时,怕是这会儿已经被撞翻在地了。 “二婶婶,你没事吧?”杏杏有些着急。 白晓凤脸色有些发白,摇了摇头,看向方才她们差点撞上的人。 对方是一男一女。少女年岁大一些,看着十二三岁的样子,生得很是秀美,男孩儿看着年龄稍小些,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 两人看上去面貌相似,应当是一对姐弟。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从似的人物,一看就不是一般家庭出身。 其中的男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衣角溅了些凉茶上去,显出几分深色痕迹来。 白晓凤有些惴惴不安。 杏杏已经就凉茶溅上去的地方跟人道歉了:“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杏杏年龄小,又生得可爱,道歉时乖乖巧巧的,那半大少年原本有些不大高兴,这会儿也没脾气了,只抿着唇没吭声。 白晓凤也赶忙道:“真是对不住,要不你把这衣服脱下来给我,我回去帮你洗好再送回你家,你看这样可以么?” 半大少年注意到白晓凤微微隆起的小腹,微微一哂。 “算了,也没多少银钱。”半大少年一挥手。 “可是……” 白晓凤还想说些什么,那少女却道:“再说也不是你们的错。是那马车横冲直撞的,你们也是为了躲马车。” 对方这般通情达理,白晓凤感动得不行,连声道谢。 杏杏也觉得眼前这哥哥姐姐真是一对大好人:“哥哥姐姐真好。” 少女眼神落在杏杏身上,显然觉得她很可爱,她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杏杏的小脸蛋,只觉入手又软又弹,手感极好。 她忍不住跟白晓凤感慨道:“你女儿真可爱。” “这是我侄女儿。”白晓凤带了几分与有荣焉的笑,“我要是能生个这么可爱的闺女就好了。” 少女跟白晓凤说话时,那半大少年多打量了几眼杏杏。 杏杏感觉到对方的打量,朝他露出个笑来。 那半大少年立马挪开了视线。 这事有惊无险,跟对方打过招呼后,白晓凤拎着两壶凉茶,带着杏杏,回了喻家新买的铺子那。 白晓凤眉飞色舞的跟家里人描述起方才的惊险来,又感慨道:“……那对姐弟人真是不错。” 喻家人皆是这般感觉。 等收拾完小院,卫婆子又让喻三豹带上槐哥儿几个,买些东西充当拜师礼,先给夫子送过去。 杏杏跟橘哥儿都想跟去看看。 苏柔儿觉得橘哥儿跟去是去捣乱,正想说什么,卫婆子却道:“橘哥儿想去,就去吧。再过两年,橘哥儿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就让他跟去看看,哥哥们是如何尊师重道的,以后也好跟着学。” 苏柔儿心里一暖,婆婆这是处处替橘哥儿想着。 她便没有再说什么。 等喻三豹带着这四个侄子一个侄女还有一个自己的傻儿子到了夫子家,那夫子家中却是已有人拜访了。 杏杏探头一看,咦,这不是前面遇见的人很好的哥哥姐姐吗? 那少女见来了这么多人,先是一怔,继而发现了旁边探头探脑的杏杏,便笑了出来:“是你啊。” 杏杏甜甜的跟少女打着招呼:“姐姐好。” 她还不忘跟喻三豹还有几个哥哥们介绍:“……这就是先前我跟二婶婶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人很好的哥哥姐姐!” 少女显然极为受用,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热情又大方,两厢一聊,原来她也是带弟弟来给夫子送拜师礼的。 少女叫范娉芳,弟弟叫范星如,同样也是打算等暑气过完来夫子这读书。 喻家几个少年便这样提前先跟未来的同窗认识了。 喻三豹深感欣慰。 倒是橘哥儿,看看四个即将再次入学的哥哥,已经有了新的朋友范星如,难免有些泛酸。 男娃总是更缠哥哥一些。 “等过两年,我也要跟哥哥们一起去念书了,到时候你就自己在家玩吧。”橘哥儿一本正经的跟杏杏说道。 杏杏歪了歪头,还有些憧憬:“再过两年,杏杏一定更高了吧?” 完全没有接收到橘哥儿话里的炫耀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29/733047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