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好姻亲,给我挠的……” 赵父赵母让人把李金男,还有他爹娘都给喊到了这南坨村,一起到了喻家。 喻家院子不算小,但这会儿除了喻家几人,还另外站了赵家的人,李家的人,还有看热闹的村人们,也就只留下了当中一小块空地,供人说理。 赵母这会儿,正不依不饶的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同李母诉苦。 李母现在心情很是复杂,她是又惊又尴尬,还有些没脸见亲家的情绪——她都听说了,赵母竟然敲锣打鼓的在南坨村大肆宣扬什么喻家把她家冬花扣下什么的! 这姓赵的是完全不顾及喻李两家的名声啊! 这是拿准了吃定了她们李家,非要她家冬花嫁给他们赵家那个傻子! 李母心里发苦,不做声。 卫婆子冷眼看好戏似得,双手抱臂,任由赵母呱噪。 橘哥儿跟杏杏,还有芽妹儿,三个小豆丁,踩着炕,趴在打开的窗户那,稀罕的看着外头的热闹——先前卫婆子跟赵父赵母在村子里闹起来,他们便被大人都带回来了。 杏杏握拳同橘哥儿道:“要是一会儿他们欺负奶奶,咱们就拿着东西冲出去,帮奶奶的忙!” 橘哥儿差点要打个问号。 就咱们奶奶方才那无敌挠人脸,直接一打三的架势,他觉得好像也不用他们帮忙哎! 院子里现在主要是赵家在唱大戏。 赵招娣红着眼,手放在肚子上,哭哭啼啼:“我还是去死好了!” 李金男急得不行,朝李父李母吼:“你们就这么干看着?!李冬花嫁谁不是嫁,到时候都是旁人家的人!但招娣肚子里的,可是咱们李家的骨肉!” 李母眼睛都红了! 李父尚有些犹豫,李冬花站在她大姐李春花身后,带着哭腔大喊:“我不嫁!谁要嫁那傻子谁嫁!” 李父有些发愁的叹了口气:“……咱们就正常嫁娶不行吗?我愿意多出些聘金,把赵家闺女风风光光娶进来。这还不行吗?” “不成!”赵父一口回绝,“我说李家老兄,不是我说,你也尝过没有儿子传香火的痛,应该很好理解我家吧?我家招娣早就清清楚楚的说过,只接受换亲,给我家大儿子换个媳妇过来,也好传承我老赵家香火。你说你们老李家,要是把我闺女娶过去了,到时候没人嫁我大儿子,我们老赵家断了香火,这又该找谁算账!” 李父性子本就憨厚老实,听赵父这般说,叹气声更重了。 赵母也捂着被抓花的脸冷笑:“眼下所有人都知道我闺女肚子里有了你们老李家的种,你们老李家生了四个闺女都生不出儿子,眼下是儿子有了,孙子也有了,自己家有后了,就不管别人家了对吧?……我告诉你,反正我们招娣名声也被你们毁了,今儿要是不给我们老赵家一个交代,我们就去县城敲鼓鸣冤,说你们家李金男强占了我们家招娣!”biqubao.com 这招够狠,这话一出,别说李家几人了,就连喻家人脸色都变了。 李春花气得天灵盖都嗡嗡的。 “无耻——不要脸——” 她来回骂着,一时之间都想不出旁的话来。 李金男却不是很急,这一看就是跟赵父赵母提前商量好的。他反而拿这个来威胁李父李母:“爹,娘,你们还等着我给你们养老呢。我要是被抓了,你们儿子孙子可都没了!” 李父脸上明显闪过剧烈的动摇。 就连李母,也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李春花本就是个直肠子,她气得直哭,却不知道该如何劝她爹她娘。 李冬花绝望极了,她直往李春花身后缩。 赵父赵母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得意来。 赵母甚至上前想去拉李冬花:“赶紧的,今儿就跟我们回去……” 卫婆子眉头皱得老高。 苏柔儿站在喻家人最外围,突然间有些犹豫的开了口:“……我倒是有个法子。” 她说得很是忐忑,毕竟,她先前在喻家并不怎么招人待见,也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自己说话,他们听不听。 赵母不耐烦道:“你又是谁!你有法子关我什么事!别挡道!” 但卫婆子白了赵母一眼,冷笑一声:“这是我喻家的三儿媳妇!你站在我们喻家院里,说我喻家人挡道?我呸!” 赵母被卫婆子收拾得够呛,被卫婆子一瞪,下意识瑟缩了下。 卫婆子铿锵有力:“老三家的,你想说啥就说!” 苏柔儿莫名鼻子有些酸,有些感动。 她收拾了下情绪,道:“……说来也简单,赵家既然口口声声说想要个香火,这还不容易,让李金男入赘赵家便是,这样,赵招娣生下来的孩子,就是赵家的子嗣。至于李家,冬花回头招婿上门,生的孩子,跟着姓李不就成了?” 苏柔儿这法子,让在场不少人都眼前一亮。 尤其是李冬花,她犹如绝处逢生,连连点头:“我愿意招婿,我愿意!” 卫婆子哈哈大笑,赞许的看向苏柔儿:“好法子!” 苏柔儿还是头一次在婆母眼里看到这般的赞许神色,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人灌了琼浆玉露般,飘飘忽忽的,手脚发软,好像要飞起来了。 苏柔儿激动得腼腆一笑:“……我们县城那边,时常有独女招婿,所以我想了这个法子。” 卫婆子朝她笑着一点头,肯定了她这个想法。 李金男却反应极为激烈:“不行!我不答应!” 卫婆子哂笑一声:“你不答应?那你自己摆平赵家去啊。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扯着脖子跟你养父养母耍狠,老李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卫婆子骂得狠,但村里看热闹的人们却听得纷纷点头! 他们早就看这个冲着养父养母大喊大叫,毫无孝顺可言的混账东西不顺眼了! “你这个老——”李金男反应极大,但今儿喻大牛跟喻二虎都在,人高马大的兄弟俩阴着脸往前一站,面带杀气的瞪向李金男,李金男就吓得两腿瑟瑟,说不出话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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