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能卖钱! 这样的品相,若是再运气好遇到先前那等急需的,能卖一个什么样的价钱,卫婆子想都不敢想! 卫婆子有些激动。 她的杏杏,果然是家里的小福星呀! 卫婆子一把搂住杏杏:“乖宝,等奶奶卖了钱,给你买好吃的!” 杏杏见卫婆子这般开心,她也高兴极了。 卫婆子想起什么,扭过头不忘叮嘱橘哥儿:“这次奶奶把这草晒在窗户那,你可不许再乱丢了。” 饶是橘哥儿再不懂事,也晓得上次他丢的那草是多贵的东西了。他小脸通红,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李春花虽然不认识灼心草长什么样子,却也知道这东西值钱,嘴都笑开花了,心直口快道:“今儿二弟妹回娘家,娘给她钱,她还不好意思拿,最后娘还是把那五十文强塞她手里的。我还寻思过几日轮到我回娘家,家里头也没钱了,娘要是给我银钱,我是拿还是不拿?……眼下我就放心了!” 卫婆子:“……” 她除了有点无语,倒也没别的想法。 大儿媳妇向来这样憨。 她习惯了。 三房门口原本要出来,却因着某些原因迟迟没出来的苏柔儿,听着这话,脸上神色青了红,红了白的,十分精彩。 她咬了咬唇,半天没说话,迈出去一半的脚,又缩回了自己屋子。 这两日天气不错,日头足,光照好,杏杏摘的那灼心草,晒了两日便晒得差不多了。 正好第三日是县里头赶集的日子,卫婆子便打算带着杏杏,去县里头把这灼心草卖了,换些糙粮回来。 卫婆子把杏杏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揪揪上都用了红色的头绳,看着喜庆极了。 她笑眯眯的,跟喻家人道:“这灼心草是咱们杏杏给摘的,到时候我给杏杏单独买些好吃的,你们可不许眼红。” 众人都笑呵呵的,说不会不会。 卫婆子带着杏杏临要出发了,苏柔儿却支支吾吾的,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这两日苏柔儿给杏杏做了双鞋,说是谢谢杏杏找着了橘哥儿。 因着这双鞋,卫婆子倒是对苏柔儿没那么板着脸了,哪怕是这几日对苏柔儿很是普通的喻三豹,待苏柔儿稍稍好了些。 苏柔儿隐约咂摸出一些东西来,她对杏杏好,就说明她最起码有知恩图报的心,婆婆跟她男人就不会对她太过心寒。 “有什么事你就说。”卫婆子皱了皱眉,虽说这个三儿媳妇先前那娇惯的样子她有些看不惯,但眼下这样有些畏畏缩缩的,她觉得倒还不如先前那样呢。 苏柔儿脸有些红,低声道:“娘,我跟橘哥儿有些衣裳还在娘家,我想去拿回来……” 苏柔儿越说声音越低。 她跟橘哥儿回来也有几日了,娘家若是真的记挂她,又怎么会这些天一个人都没来看过她跟橘哥儿?甚至连衣裳都不给他们送回来? 这明摆了是让她在夫家抬不起头来。 苏柔儿甚至都猜到了,她婆婆听了她的话,八成会嘲笑讥讽她。 然而卫婆子只看了一眼苏柔儿,却没说旁的,只道:“那就走吧。” 苏柔儿愣忡,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卫婆子牵着杏杏的手已经走了几步,没听到苏柔儿跟过来的动静,她皱眉回身,见苏柔儿还愣在原地。卫婆子不耐道:“还不赶紧过来?” “哎……”苏柔儿忙不迭的应了一声。 橘哥儿却突然追了上来:“奶奶,我也想去县里玩!” 苏柔儿涨红着脸,拉着橘哥儿的手:“橘哥儿,下次,娘下次带你去县里……” 橘哥儿却甩开苏柔儿的手,娇纵小脾气又犯了,跑到卫婆子跟前,拉着卫婆子的手撒娇:“奶奶,你这次带我去嘛。我先前在县里头,娘整日在家中做活,外祖母也只带苏小宝出去玩,我都没去集上逛一逛……” 苏柔儿哑口无言,只觉得脸又烧得慌。 因着橘哥儿这受伤后懂事不少,还主动帮家里拔野菜什么的,甚至跟杏杏关系也不像之前那么僵硬了,卫婆子欣慰不少。 再加上她听小孙子说得委屈巴巴,怪可怜的,她心一软,一口应了:“成!不管我们可得先说好,咱们去了县里头,可不能乱喊着要买这个要买那个。” 橘哥儿一听卫婆子愿意带上他,高兴坏了,小胸膛拍的那叫一个响:“嗯嗯嗯!奶奶你只管放心!” 苏柔儿见卫婆子很干脆的应了,鼻头一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赶紧上前牵住了橘哥儿的手。 两大两小到了村口,赶车的老徐头已经套好车在那等着了。 见卫婆子跟她三儿媳妇苏柔儿一道出现,老徐头倏地睁大了眼,“哎呦呦”的笑着,眼里满是揶揄。 苏柔儿脸都要烧红了! 她是没忘,先前她可没少跟这赶车的老头抱怨自己婆婆! 倒是卫婆子,有些无语的瞪了老徐头一眼,眼里的警告意味很是明显。 老徐头啧啧笑着摇了摇头。 这卫家大妹子,就是嘴硬心软! 她那小儿媳妇都要把她说成什么无恶不赦的大恶人了,听说还跑去了县里头娘家,一待就是好些时日不着家。 这样的儿媳妇,搁他们徐家,说不得都得挨顿打呢! “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卫婆子掏出八文钱来,给老徐头付了车资。 老徐头嘿嘿笑着收下。 离着出发还有些时间,老徐头又是个碎嘴子,这嘴闲不住的。他转过头去逗杏杏:“呀,小丫头,几日不见,我看你吃得小脸都圆润了不少啊。看来你爷爷奶奶很是疼你啊。” 杏杏听了却有些激动,捧着自己小脸,眼神放光:“啊,杏杏长肉肉了吗?真的长了吗?” 她经常见奶奶摸着她的小脸蛋叹气,说她太瘦了。 眼下听到老徐头说她圆了,可把孩子激动坏了。 甚至还拉着卫婆子的胳膊,奶声奶气的喊:“奶奶,徐爷爷说我圆啦!那些饭饭我没有白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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