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屋头房门禁闭,卫婆子皱着眉,抬手拍门:“老三,开门。” 喻三豹把门一开,整个人就一股子颓废劲儿。 卫婆子往屋子里一迈,手指头直接去戳喻三豹的额头:“臭小子,你摆出这副死相给谁看?…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喻三豹胡乱揉了一通自己头发,半天才闷声道:“娘,你别问了。” 他今儿去县城买了点心,拎了一刀猪肉,去了岳丈家,本来以为好好说说,能把媳妇跟儿子接回来,但他岳母东西照收,却说想接苏柔儿回去,得让卫婆子把杏杏送走,并亲自上门道歉才行。 喻三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也不是那等低三下气毫无主见的,他就问苏柔儿,这是她娘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苏柔儿扭开头,不看他,却说什么,谁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这么做。 喻三豹便明白了,这是拿架子给他跟他娘立规矩呢! 喻三豹年少的时候就是个混不咎的,若非喻老头跟卫婆子当时掏空了半个家底,他估摸着这会儿还在蹲大牢。 他可以宠媳妇,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纵着媳妇去作践他老娘! 当即喻三豹就红着眼同苏柔儿道:“再问你最后一次,回不回?” 苏柔儿早上刚跟嫂子钱氏吵了一架,这会儿心里也是光火,直接顶了回去:“不回!” 她以为喻三豹会像往常那般哄她,却万万没想到,喻三豹掉头就走! … 喻三豹还在出着神,卫婆子一巴掌又打到了他肩膀上,把他打得回了神。 卫婆子横眉倒竖:“啥叫我别问了!说什么当没那么个儿媳妇,咋着,怎么就当没了呢?…咱们三媒六聘请花轿接回来的儿媳妇,你说一句当没有,我就当没有了?!” 卫婆子越说越气,随手从三房的炕头上拿了个鸡毛掸子就开始打喻三豹。 喻三豹被打得呲牙咧嘴,到处闪躲:“娘!娘!你别打了!” 卫婆子养大了四个儿子,打起儿子来那叫一个身手矫健得心应手,追着喻三豹好一顿揍,好不容易才把事情从喻三豹嘴里问了出来。 卫婆子扔掉鸡毛掸子,直冷笑:“还想让我把杏杏送走?!苏家真好意思说得出口!我收养个小孙女,关他们屁事!吃他们苏家一粒米了?!” 喻三豹还疼得呲牙咧嘴的,倒是没了先前那股颓废劲儿。他赶忙道:“娘,我也说了,这不行。” 卫婆子这会儿听到三儿子说话就来气,一瞪他:“你还说,你媳妇跟她娘家那般心大,还不是你素日里惯出来的?!” 喻三豹苦笑道:“娘,单我惯她了?自打她嫁进来,家里的活大多都是俩嫂子干的,她干过啥累活没?大嫂二嫂也是心好,觉得她是县城里来的姑娘,不跟她一般计较。我后头想了想,全家上下都纵着她,我也纵着她,竟是把她养出个什么都理所当然的性子,实在不该。” 一番话说得卫婆子倒是没了话。 喻三豹抹了一把脸:“行了,娘,你就别劝了,能过过,不能过就和离。人总不能被日子困死。” 卫婆子这下子是彻底没话了。她好半天才回过神,又瞪了一眼混不咎的三儿子:“和离,说得倒轻巧!” “行了,我年纪大了,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卫婆子慢慢道,“能过还是得继续过的,你们到底还有个橘哥儿。” 说到橘哥儿,喻三豹又是一阵苦笑。 今儿橘哥儿想跟他回来,哭得声嘶力竭的,可又被苏柔儿跟苏母强行捂着嘴拖了回去。 他这个当爹的,心里难受得紧。 卫婆子见喻三豹黯然不语,知道别人屋头的事,哪怕是她这个亲娘,有些事也不能手伸得太长。 至于苏家说得什么,让她上门道歉? 卫婆子直接就是一个冷笑。 做梦! 她理都不理! 从三房出来时,卫婆子回头瞥了一眼三儿子:“为防你不知道,今儿杏杏跟着槐哥儿柏哥儿去山里头,救了槐哥儿柏哥儿的命,没让他们被倒下来的大树压死。单单这事,往后谁再说送走杏杏这样丧良心的话,就别怪我指着鼻子骂人了!” 喻三豹抹了把脸:“娘,你放心。我也怪喜欢杏杏的,绝不会答应的。” 卫婆子这才放心的出了三房门。 到了傍晚,去了喻氏族里那边的喻老头跟喻大牛才回来。 这会儿李春花已经做好了饭,喻老头跟喻大牛纵然心情有点沉重,但一迈进柴门闻到那股香味儿,让两人精神振奋了不少。m.biqubao.com 等两人进了主屋,看着饭桌上那一大盆蘑菇炖肉,当即就傻了眼。 “娘,今儿啥日子?咋还有肉呢?”喻大牛赶忙坐下,一闻这蘑菇炖肉就是他媳妇的手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又想起什么,猛地看向乐呵呵的槐哥儿柏哥儿:“咋,不会是兽夹子还真逮住东西了吧?” 槐哥儿用胳膊捣了捣弟弟柏哥儿,示意他再把杏杏的“光辉伟业”跟爷爷跟爹再说一次。 柏哥儿便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的又讲了一次。 喻大牛是听得又后怕又庆幸,连连道:“果然多亏了咱们杏杏!” 喻老头更是不掩喜爱,把杏杏抱起来:“哎呦,咱们杏杏立大功了!” 卫婆子嘴角翘了翘,显然很是得意:“咱们杏杏厉害着呢!” 杏杏害羞又开心的直笑。 李春花分了饭,给杏杏狠狠捞了好几块肉,慈爱的说杏杏太瘦,要好好补一补。 就连平时挺爱捻酸的白晓凤也没有半句不是。 李春花手艺了得,这一锅野兔炖蘑菇又是久违的荤腥,野兔虽说瘦了些,但新鲜宰杀再加上蘑菇味美,一锅蘑菇炖肉汤直把众人吃得舌头都快咽下去了。最后一点汤都没剩,几个小子抢着瓜分了,碗底都恨不得舔干净了。 一个个吃得那叫一个肚子滚圆,除了李春花跟白晓凤收拾桌子,都开始往外走,准备去消消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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