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顾雅琴一时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从小到大在她的认知里父亲一向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跟那些名门权贵毫无关联,可现在…… 顾雅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她不清楚岭北顾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在看眼前这个顾海波的气势和穿着想必差不到哪去,顾雅琴不知接下来如何是好了。 “雅琴,有关这事我会跟你详加说明的,你先到楼上。” 顾昌茂的声音耳畔响起,顾雅琴噢的一声带着困惑朝二楼走去。 这一次顾海波并未阻拦。 事已让她知晓,自个再阻拦已没什么用,接下来就看顾昌茂的决定了。 此刻的顾昌茂怎会如他的意? 他隐瞒了三十多年的事情竟然被他这么简单就拆穿,这更是无疑增添他心中的愤恼。但事已至此多说也没什么意义,要自己回顾家根本不可能。 顾海波没想到他还是如此坚决,无奈而道:“龙卿,你到底怎样才肯回岭北,你说出来顾家能做的必然满足你。” 顾昌茂哼了哼声,“你们满足的了吗?有些事不是说满足就能满足的。” “你不说又怎知我们满足不了?说吧,要顾家如何你才能跟我回去?” 见他不肯放弃,顾昌茂咬牙而道:“要我回去也可以,除非……” “除非什么?”顾海波追问。 “除非当年的主谋顾靖亲自来找上我并向我赔礼认错。” “什么,这……”顾海波觉得为难了。 顾靖可是太爷爷那一辈的,更是自己等人的长辈,现如今要一个长辈向晚辈低头认错这是不可能的。 “龙卿,你明明知道这事不可能的,你……” “天下间没有不可能的事,只要诚心一切不可能皆有可能。你们想要我回顾家继任家主之位这是唯一的条件也是唯一的机会。” 顾海波耷拉个脸挺没辙的。 自己先前说条件随他提,可也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啊…… 现在好了,提出这样的条件只怕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甚至到时候还会引发太爷爷的怒意再对他痛下殺手也说不定。 离开后的顾海波觉得此事挺棘手的,但时间紧迫还是将此事汇报给了远在岭北的顾家等人,顾华得知后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太爷爷顾靖还不知此事,一旦让他知晓只怕后果不堪设想,顾华无奈只好亲自赶往阳城见一见顾昌茂。 此时的顾昌茂正跟顾雅琴叙说当年的事,顾雅琴得知自己父亲的遭遇极为苦楚,“爸,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回顾家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倘若爸选择留下,你会不会对爸有所失望?” 顾雅琴摇了摇头,“不会,无论爸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这事一旦让我妈我哥他们知道怕是肯定要嚷嚷着回顾家的。” 顾昌茂何尝不知他们二人的个性,但这种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再者说自己跟周巧兰已经离婚了,既然离婚了相信顾家是不会让他们走进顾家大门的。 果不其然! 上午顾昌茂正在客厅逗外孙女的时候周巧兰硬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顾飞宇看来是找茬的。 “顾昌茂,你骗的我好苦啊!” “自打嫁给了你之后我就没过上一天幸福的生活,你明明那么有身份为什么要蜗居在阳城让我过这么久的苦日子?” 周巧兰一进门就指责顾昌茂,顾飞宇亦也附和道:“爸,我妈说的对,你太不把我们当你家人了。你说好好的顾家长子身份不做非要憋屈在这整天累死累活的,真不知你在图什么。” 见他们母子二人如此德行顾昌茂语气不满道:“周巧兰,我们已经离婚了谁让你进来的?” “怎么着,我来看看我女儿和我外孙还不行吗?” “平常不来看今天怎么就突然来了,我看你们是别有用心吧!” “顾昌茂你怎么说话的,我来看看女儿跟外孙女还有错了?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我们知道你的身份纠缠你吧?要说纠缠那也是应该的,我跟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道你就不该补偿我点吗?” “周巧兰,你给我要什么补偿?这些年我可是没亏待过你,反倒是你爱慕虚荣气势凌人对我无数次的侮辱数落。” “我那还不是为了激励你有上进心?可你呢,你竟然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顾昌茂你太伤我的心了。” 旁边的顾飞宇也连忙说道:“是啊爸,我妈这些年跟着你操持这个家不容易,现如今我们顾家的人要我们认祖归宗我们不能不认祖宗啊,依我看你跟我妈复婚我们一家子快快乐乐的回岭北得了。” 顾昌茂见儿子顾飞宇这么说顿时斥责道:“你给我闭嘴,什么认祖归宗什么复婚的,我告诉你们,休想,这辈子都不可能。” “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你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甘心蜗居在这做一个普通人呢?你做普通人就算了,还让我妈我姐跟我同你一样默默无闻,这样是不是显得太过于自私了?” “要我说啊,既然顾家的人找上门让我们回去,我们干脆听他们的回去算了,正好我也享受享受做一个世族少爷什么的岂不没快活的很?” 顾飞宇说道的时候脑海里已经幻想出那种被人伺候整天围在女人堆里受她们追捧的快感中了,然而顾昌茂气的当场泼他一盆冷水呵斥道:“滚,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顾飞宇撇撇嘴不服气的对周巧兰委屈道:“妈,你看看我爸,这分开才多长时间啊脾气这么暴躁,看来他肯定是嫌弃我们所以想趁早跟我们撇清关系。” “你……” 顾昌茂简直要被他给气死了。 这个逆子平日里不务正业好吃懒惰,现在得知自己身份又恬不知耻的跑来说这番话,当真气死个人。 反倒是周巧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把儿子护在跟前,道:“顾昌茂,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今天我就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我复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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