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从公主房里出来后,马不停蹄地朝大门处跑去迎接蒋京卫。 便见蒋京卫昂着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圆脸虬髯的男子,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却是满头白发如雪。 那人身穿黑袍,身形魁梧,体内有灵气波动,竟然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 “不知此人是人还是妖?”叶轻尘心头暗想,“如果是人,实力便比我高出了一层,如果是妖,就只有筑基中期的实力。” 白发男子显然也看到了叶轻尘的修为,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烁出异样的光芒。 “南珮爵,给我出来!”叶轻尘故意扯开嗓门儿大喊。 蒋京卫本来是目空一切地朝前迈步,被这陡然的一声呼喊吓了一跳。在这皇家行宫,竟然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大喊大叫? 他停下脚步朝叶轻尘一看,顿时浑身一凛。 南珮爵跑到叶轻尘身边道:“尘哥,何事?” 叶轻尘用传音术问道:“那白发怪物是人是妖?” 南珮爵朝白发男子看了一眼,同样用传音术回答道:“是妖族,金丹中期。” 与此同时,那白发男子凑到蒋京卫的耳边,低声说道:“那二人也是灵力修士,修为虽然比我低,但也不可小觑。” 蒋京卫微微点头,朝着叶轻尘走来。 燕归南急忙上前行礼相拜:“拜见蒋大人!” “你是何人?”蒋京卫打量着他。 “小民乃是燕朝阳之子,燕归南。” “你是燕家的少主?”蒋京卫一脸惊疑,显然是没想到燕家的人为何会出现在皇家行宫。 他皱着眉头,眼睛已被挤成了一团,分不清是睁是闭。 又转向叶轻尘三人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昨晚他派出去追踪的两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突然看到叶轻尘三人出现在这里,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心中暗忖,能来到这里的,定然不是普通人家。没想到临州城竟然还有跟皇族走得如此亲近之人。昨晚调戏了那两名女孩,不知道算不算是得罪了某位隐藏的贵人。 叶轻尘戏谑地笑道:“蒋大人在临州不愧是只手遮天的大人物,说要查我们的底细,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了。怎么,你来提亲,也不带点礼物?” “提亲,提什么亲?蒋大人乃是来拜见公主的,你小子不要胡说八道。”白发男子怒斥道。 蒋京卫见叶轻尘得意洋洋的样子,隐约感觉有些不妙。他突然想到了一种最坏的情况,会不会昨晚遇到的那两名女孩之一,根本就是传说中的飞雪公主?念及于此,后背不由地一凉。 但他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连他一个地方官夜晚赶路都有数十名护卫跟随,公主出行,怎么可能只是一辆简单的马车?没有华盖车辇仆从丫环也就算了,官兵侍卫总该带一些吧? 只要不是皇族的人,地方的豪门世族,再强再大又有何惧?有我蒋京卫在这里坐镇,是虎你得卧着,是龙你得盘着。 蒋京卫冷哼了一声,扭头跟着侍卫走去。 叶轻尘带着施樱纯和燕归南也跟了上去。 来到门口,候在门外的两名丫环先朝蒋京卫行了个万福,继而一齐上门将对开的房门左右拉开。 侍卫站在门边禀告:“启禀公主,蒋大人到了!” 蒋京卫看见房里一名女子,正斜倚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本书。那书不偏不倚刚好遮住了公主的脸。 蒋京卫不敢迟疑,一跨进门就双膝跪地,伏地拜道:“临州府监政使蒋京卫,拜见公主殿下!” 南宫飞雪丝毫未动,任他先跪着。 那名禀报的侍卫又提高嗓门道:“公主殿下,蒋大人……” “混账!” 未及他说完,南宫飞雪勃然大怒,“刷”地一声,将手中的书扔了出去,直接砸到了侍卫的脸上。 “本宫是聋的吗?”南宫飞雪声色俱厉。 那名侍卫急忙跪拜在地,连声求饶:“公主息怒,公主息怒!” 蒋京卫带来的白发男子也只好跪在地上,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房里。 蒋京卫没敢抬头看,但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南宫飞雪不过是位二十出头的姑娘,此前并没放在心上,不过是迫于礼仪必须来参拜,却没想到,这小姑娘脾气竟然如此暴烈。 虽然被南宫飞雪的盛怒震慑了一下,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心中暗想,这公主刚刚回国,要权没权,要人没人,有什么可怕的?她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皇族之人耀武扬威罢了。她要面子,就给她面子好了,反正面子也不值钱。 现在毕竟是太子殿下在监国辅政,谁都知道监政使乃是太子的亲信,量她也不敢把我怎样! 这时,叶轻尘带着施樱纯、燕归南和南珮爵已经走到了公主身侧,环侍在她的左右。 南宫飞雪坐下来,冷声说道:“蒋京卫。” “臣在!”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蒋京卫仰起缩成一团的脖子,看了一眼。 他肥胖的身子猛地一震,连脸上的肥肉也抖了几下。 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一脸煞白,脊背一阵寒凉如有冰敷。 眼前这位飞雪公主,竟然真的就是昨晚被他拦截调戏的女子。 刚才虽然想到过这一节,但他还心存着侥幸。现在看到公主真容,他才知道,自己最担心最害怕的情况,竟然真的出现了。 他的额角渗出冷汗,脑子在飞速地运转,分析着当前的利害关系。 他知道,眼前这位公主并无实权。但公主毕竟是公主,别人身体里流着的,是皇族的血液,天生就高他一等。得罪了公主,岂能没有一个妥善的交代? 拦截调戏公主,那是何等罪过?若是普通百姓做了这种事,恐怕早就人头落地了。 他有太子的庇护,想必公主也不敢拿他怎样。可是,就算没有严重的后果,想必脱一层皮是再所难免。 他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哭道:“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一旁的燕归南不明所以,看得一头雾水。但见这个人见人恨的贪此时面如土色,如此狼狈,他心中自然十分欢喜,油然而起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南宫飞雪冷哼道:“你何罪之有?” 蒋京卫颤抖着道:“微臣有眼不识泰山,触犯了公主尊颜。望公主念在微臣愚昧无知,饶恕微臣不敬之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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