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尘朝着南宫飞雪走过去。 南宫飞雪微微侧身,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她哽咽着说道。 “皇姐!”南宫飞羽和南宫飞燕齐声喊道。 “公主!”曾至丹和南暮春等人也是一脸焦急。 显然都是想劝她放下姿态,说句好话。 叶轻尘微微一笑,双手托起龙吟剑道:“叶某想到,此剑乃是公主之物,岂能擅自带走?故而特来还剑!” 南宫飞雪看了一眼龙吟剑,幽怨地说道:“送给你了。” 叶轻尘道:“这可是一把好剑啦!” “好剑配英雄。” “英雄?”叶轻尘摇了摇头,“叶某愧不敢当。” 他低头抚摸着龙吟剑,微微点头:“既然公主馈赠,叶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公主保重,叶某告辞!” 说罢,便大踏步朝临瞿关方向走去。 施樱纯跟上道:“喂,你真走啊?” 突然听到身后南宫飞雪的尖声呼喊:“叶轻尘!” 叶轻尘一回头,便见南宫飞雪飞一般地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嚎啕大哭。 在场的男人立即避开目光,脸上皆露出欣喜的笑容。 曾至丹朝着部队高声命令道:“临州军听令,齐步,走!” 轰,轰,轰…… 整齐的脚步声震彻山谷。 曾至丹飞身上马,提着长刀在后面压阵。 南宫飞羽等人也上马缓缓跟随前行。 施樱纯和南珮爵识趣地走开了,带着南宫飞燕慢慢朝前走去。 此时的南宫飞雪,放下了公主的尊严,放下了女孩的矜持,她无法控制自己,任由情感肆意泛滥。 靠在这个宽厚的肩膀上,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个男人的身体,就像一堵温暖的墙,让她感觉无比的安全。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此时已经悄悄融化,慢慢升华,变成一团虚无的云朵,惬意地飘荡在自由的天空之上。 良久,临州军的脚步声已经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听觉中。 南宫飞雪抬起头,挥起粉拳砸在叶轻尘的胸膛上,抽泣着道: “你个混蛋,你说好要送我回金陵的,你说好要帮我的,你说话不算话! 你走都走了,又回来干什么? 我刚才已经做好的死的准备,我只要一死,就彻底解脱了。 再也不用忍受人世的悲苦,再也不用经历尔虞我诈,再也不用担心受怕。 再也不用为你这个混蛋牵肠挂肚了!呜呜……” 叶轻尘凝望着她的眼睛,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情脉脉地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南宫飞雪又乖巧在把头靠上他的肩膀。 “对不起!”南宫飞雪忧伤地说道,“这些天,我不该这么倔强和任性。我的心里,明明是那么想你来靠近,可就是不知为何要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其实我也好挣扎好煎熬的。” 叶轻尘安慰道:“不,是我在太古山耽误的时间太久,让你们担心了。我每次一回来,就看到你的眼圈是黑的。” 南宫飞雪仰起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道:“叶公子,我想好了。我不要再做什么公主了,我要跟你走。去哪儿都行,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 叶轻尘怜爱地说道:“又开始任性了?” “我不管!”南宫飞雪坚定地说道,“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一天也活不了!” 叶轻尘笑道:“好,我现在要去金陵,你跟不跟我去?” 南宫飞雪微微一愣,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 “走吧,我们快跟上去,要不然,他们就走远了。” 叶轻尘抱起她,把她放到马鞍上,自己上了另一匹马。 二骑并排缓缓前行。 走了没多一会儿,南宫飞雪道:“我不想骑马了,想下来走会儿路。” 叶轻尘跳下马来,上前接住她让她下地。 他左手牵着两匹马,右手牵着南宫飞雪的手,边走边道:“怎么了?是不是屁股坐痛了?” 南宫飞雪瞪了他一眼,抿嘴一笑,低头不答。 叶轻尘一本正经地说道:“让我给你揉揉吧。” 南宫飞雪挣脱他的手,站在路边努着嘴道:“人家才刚刚伤心过,你就来调戏。” 叶轻尘笑道:“啊,是我的错,现在调戏确实不太合适,等进城住下后,再来调戏。” 南宫飞雪急道:“谁说的,什么时候都不许。你让本宫伤心成这样,本宫还没罚你呢。” “你想怎么罚?” 南宫飞雪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就罚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叶轻尘为难地说道:“啊?不会吧,万一你要洗澡或者如厕怎么办?我倒是没有问题,就怕你不好意思。” 南宫飞雪噗呲一笑,瞪着他无奈地说道:“天啦,你这人真是……什么事都能让你说到这方面来。我说不过你,不说啦。” …… 临州,楚国北境重镇,国门所在。 临州城的规模很大,城北有近三成的区域,都是临州军的军营和军府。 平常百姓是不许从北门出入的,只能走东西南三门。但南宫飞雪一行人自然没有这些禁忌。 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北门进入,临州军自回军营去了。但曾至丹仍跟随着南宫飞雪,前往紧邻着军府的皇家行宫。 临州知府涂文博早就带着州府的文武官员在行宫前等候,见公主马队过来,一齐下跪拜迎。 这座行宫是专供皇族驾临时居住的,平时都是闲置。 知道飞雪公主即将前来暂住,涂文博早就令人提前清扫收拾。并调拨了十名男仆,十名丫环,四名从扬州请来的大厨候在其中。 曾至丹也提前调拨了二百精锐士兵护卫行宫安全,宫内宫外皆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虽然现在他知道,有叶轻尘在,这二百精锐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但好歹能起到预警放哨的作用,而且能提升公主的排面。 进入行宫安顿,当地官员拜见慰问完毕。南宫飞雪声称身心疲惫,要在这里静心休息几天。令他们先回去,近三日不要过来打扰。 当夜,行宫内排下宴席。 吃着久违的楚菜,楚人倍感亲切。 众人一扫多日的颓废和阴霾,饮酒划拳,谈天说地,纵情欢娱。 南宫飞雪似有心事,吃了一阵,中途便离席而去。 她令丫环备了热水,美美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淡红色的丝质长裙。 回到房中,独自一人坐在梳妆镜前,自己梳理着头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不一会儿,听到敲门声响。 她连忙放下梳子,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略显慌乱地拿起梳妆台上的发钗插到头发上。 起身来到门边,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紧张地打开房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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