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尘背负双手,昂首蔑视,嘴角微微扬起。 身为妖类的白元华虽然修为已至金丹前期,但实力不过是筑基前期,足足比叶轻尘低了整整一个境界,四个段位,他如何会放在眼里? 却在这时,突见一直坐在上首沉默不语冷眼旁观的族长白元松右手一抬,一柄炽亮的灵剑飞出,截住白元华的灵剑,将其斩为两段。 “族长!” 白元华惊谔不解地转头看去,便见白元松已经从座位上腾飞而起,飘然落在他和叶轻尘的中间。 白元松的表情阴晴不定,沉声叹息道:“我白狐族自白玉老祖窥悟天道,步入仙途,在这白玉峰创下基业,传承至今,已历七千余年。族人一向互帮互助,团结和睦,从未有过二心。 不曾想传到我白元松的手上,竟然落得家门不幸,内忧外患,危机四伏,甚至面临灭族风险!将来,我有何面目去见老祖?” “族长,你……你这是何意?”白元华显得有些紧张。 白元松仰天长叹道:“我白元松到底做错了什么?连自己的亲兄弟也容我不下,竟然选择投靠敌人?元进的反叛之意,我早就有所察觉,只是还没有实证。 昨日他力劝我归服幽狼族,我便已有杀他之意。但我答应过父亲,要好好照顾他,所以一直容忍,没有对他动手。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按捺不住,已经公然开始行动了!” 闻言,厅内的白狐族人顿时显得有些恐慌。看来族长对很多事都了然于心,只是一直隐忍未发而已。 白元华不可思议地说道:“原来二长老真的勾结幽狼族了?族长既然已经知道,何不早说?若是我知道了此事,定然劝他回头的。” 白元松微微一笑,面色突然变得阴冷,眯着眼睛看向白元华:“元华,你是我的堂兄,我向来也待你不薄。郎立群到底给你许下了什么好处,才会让你背叛于我?” “族长,哪有此事!我白元华对你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背叛的。”白元华后退了一步,指着叶轻尘道,“你千万不要听信外人的谗言!” 白元松冷冷一笑:“是不是谗言,本座自有判断。刚才本座正在向叶公子问话,你便一直对他不依不饶咄咄逼人。 事情还没有分辨清楚,你又急于动手,定要置他于死地,难道不是做贼心虚?” 白元华辩解道:“族长知道,元华一向鲁莽。刚才我只想着为族人报仇,一时乱了分寸失去理智。难道就凭这个,便说要我是叛徒吗?” 白灵谣劝道:“爹,此事或许有什么误会,还是先弄清楚再说吧!” “是啊,族长,大长老一向没有过错,可不能因为些许小事冤枉了他啊!” “族长息怒,如今大敌当前,不能误杀忠良啊。” 厅内众人纷纷相劝。 却见白元松突然捂着胸口,眉头一拧,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眼看他就要倒下,离他最近的白元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爹!”白灵瑶惊叫着朝前扑去。 “族长!”其余众人也纷纷围上来。 “怎么……怎么回事,我突然变得毫无力气,难道……难道我真的中毒了?”白元松有气无力地说,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幽狼族,真的是好卑鄙!” “哈哈哈……” 白元华突然大笑起来。 “真没想到,这化功散起效这么慢,你居然到现在才开始发作!” “啊?!”白狐族人瞬间明白过来,同时发出惊呼,愤怒地看着白元华。 白元华看似是扶着白元松,其实暗中已经用手控制住了他背后的命脉。 “全部闪开!”他凶相毕露,大吼道,“只要我稍微一用力,族长就会立马归西!” 说话之时,他挟持着白元松,一步一步退向大厅上首族长的宝座前。 白元正愤然说道:“白元华,你若现在放了族长,回头忏悔,尚可免死!” 白元明道:“你不要忘了,我和元正也是金丹前期,你若执迷不悟,难道还以为自己能活着走出玉湖宫?” 白元华轻蔑地笑道:“若是我没猜错,你们体内的化功散,也应该要发作了吧?” 白元正脸色一变,尝试御用灵力,果然感觉一阵恶心,完全发不出力。紧接着,他一手撑着厅中的柱子,一手捂着胸口,喉咙处一热,也是吐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白元明以及厅内的其余男性,皆是一个接一个地纷纷捂着胸口歪坐在地上吐血。 余下的,就只有白灵瑶,白灵萱和叶轻尘三人还站着了。 “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叛徒,你……你快快放了我爹!” 白灵瑶御起灵剑,指着白元华。 白元华得意地笑道:“小姐,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以你的修为,想跟我斗无疑是以卵击石,不但伤不了我分毫,还可能会因此害死你爹呀!” “你……”白灵瑶又气又急,不知如何是好,眼泪刷刷直流。 白元松咳嗽了两声,瞪着白元华道:“本座有一事不明,为何昨日在蓝玉峰上,你们不动手,却非要等到今日?” 白元华笑道:“盟主想让各族都真心自愿归服,而不是武力夺取。况且,昨日若动手,难免一场恶战。虽然拼到最后,你们断然不可能是蓝玉峰的对手,可蓝玉峰也难免会有所损失。盟主体恤下属,不想做丝毫冒险,所以才出此下策,给你们下了化功散。 本来盟主是想给你们一次机会,让大家回来再商议商议。若是昨晚我们商量出了好结果,我和元进自然会给你们服下解药,大家都平安无事。谁知你执迷不悟,非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让步?” 解释完后,他转向众人,慷慨激昂地呼喝道: “各位族人,听我白元华一言。现在我们修炼进程缓慢,究其原因,就是一个山峰的资源过于匮乏。缺少的资源需要去野地寻找,或是高价从其他诸峰购买。根本无法满足我们的修炼需求。 若是我们五峰成功结盟,便可资源共享,互通互助,取长补短,岂不美哉?如此利我利他的大好事,何乐而不为之? 白元松迂腐保守,固步自封,执迷不悟,我等何必继续跟随?今日我便杀了白元松,大家奉我为族长。 我白元华保证,定然让所有人都享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若有不从者,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我白元华不介意顺手送他和白元松一起上路!” 说罢,他面色阴冷地扫视着众人。 叶轻尘暗想,听他这么一说,五峰结盟似乎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资源互通,互帮互助,有何不好?却不知道白元松为何一直不同意。 从那些族人此刻无奈和沮丧的表情来看,他们似乎也持反对意见。此时不过迫于白元华的淫威,全都不敢说话。 这时,他感觉背后被人戳了戳。 回头一看,见是白灵萱正可怜兮兮,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乞求之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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