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和叶轻尘进入东宫,见南宫飞羽,飞燕兄妹与太子正站在花园中争辩。 南宫飞羽怒不可遏,南宫飞燕忧伤地抹着眼泪,而太子则是懒心无肠地拨弄着一支腊梅,显得悠闲自在无所谓。 见长公主前来,诸人皆行礼。 “太子妃怎样了?”长公主担忧地问。 太子道:“太医忙活了一夜,连病因也无法查出,怕是没救了!” 南宫飞羽怒道:“你们乾国的太医,医术粗浅不说,还这么不负责任。皇姐尚有气在,就武断宣布无可医治,真是可笑!” 南宫飞燕带着哭腔说道:“若是他们实在没法子,不如让皇姐回楚国医治吧?” “哼!”太子冷哼一声,十分决断地说道,“二位殿下,请恕本太子直言。如今的南宫飞雪,早已不再是楚国公主,而是乾国的太子妃。嫁给了我们乾国皇家,岂有再回楚国之理?”m.biqubao.com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皇妹殒命吗?”南宫飞羽怒道。 太子昂首说道:“嫁给了我们乾国皇家,就应遵乾国礼仪。生死有命,我等也无法左右。再者说了,你刚才口口声声说什么楚国不会善罢甘休,呵呵,感觉像是我大乾会怕你们一样!” “你……”南宫飞羽指着太子,气得说不出话。 虽然他心里知道皇姐不会有事,但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铁石心肠,完全不顾及夫妻情份。可想而知这些年,皇姐在这里过得有多憋屈和痛苦。 “还是再想想办法吧,不要再做这些无谓之争了!”长公主沉声说道。 这时,一名太监过来禀告道:“太子殿下,相府公子李清锋求见。” 太子微微一笑:“让他在书房等我!” 说完,转身施礼道:“长公主,南凌王殿下,飞燕公主,诸位,失陪了!” 太子走后,南宫飞羽愤然说道:“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薄情寡义。看他一副事不关己毫无所谓的态度,丝毫没有顾及皇姐的死活。可想而知,这些年皇姐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说罢,年轻气盛的他,眼圈已然红了,一拳砸在身旁的梅树上。 树上梅花簌簌飘落。 叶轻尘道:“李清锋此来,必是举荐在相府作客的华鹊景先生。李清锋与太子私下交往甚密,太子不会怀疑。为了给你们一个交代,太子必然会同意让华老进宫诊病。且待华老先生下了结论,再看他怎么说吧!” 南宫飞燕佩服而又感激地说道:“叶公公早就想到了这个环节,提交让清婉姑娘把华老先生接去了相府,真是有先见之明。” 不一会儿,便见太子领着华鹊景和李清锋走过来。 太子得意地说道:“南凌王殿下,你刚才说我们没有尽力。好,如今本太子把大名鼎鼎的医圣华鹊景老先生请来了。华老名声遍播天下,若他能治,皆大欢喜,若连他都治不了,谁也没有话说了吧?” 南宫飞羽疑惑地打量着华鹊景道:“你真的是医圣?” 华鹊景躬身行礼道:“老朽确是华鹊景,医圣之名,实在世人戏称,老朽实不敢当!” 长公主道:“殿下不得无礼,华老尊颜,本宫是见过的。此人确是医圣无疑。” 南宫飞羽转怒为喜,深施一礼道:“求老先生务必救我皇姐性命!” 华鹊景道:“再好的医术,也有治不好的病人。老朽权且一试,若是实在没有办法,也请殿下不要怪罪!” 南宫飞羽道:“有劳华老先生了!” 一行人进入太子妃卧房。只见南宫飞雪仰卧床上,盖着锦被。面色煞白,眼睑发黑,嘴唇暗紫,气息微弱,一看就是病入膏肓之人。 叶轻尘不禁暗暗佩服,华鹊景的医术,确实厉害。自己若不是有仙术傍身,怎么可能与他一比? 华鹊景上前,搭腕诊脉。他的面色逐渐凝重,过了一阵,弯腰翻开太子妃的眼睑看了看,又捏着她的脸颊,看了看唇齿。 他站起来,禁不住一声长叹。 “老先生,怎样?”南宫飞羽迫不及待地问。 华鹊景说道:“老朽不知是否能够直言?” 长公主果断地说道:“只要是对治病有益,华老先生尽可直言,就算触犯某些禁忌,本宫作主,免你之罪!” 华鹊景点头道:“多谢长公主!” 他回望着南宫飞雪道:“太子妃此症,乃是肝郁脾损,木土两失,日久年深,毒性沉积所致!” 太子点头道:“昨夜太医也说,太子妃可能是肝损所致,却未确诊,看来与华老的判断有些一致了?华老可否说得明白一些?” 华鹊景接着道:“据老夫所知,当年太子妃曾为公主,又受楚帝宠爱,在楚国地位极为尊崇。后因两国和亲,嫁于乾国。 太子妃自从来到乾国,一来水土不服,二来思念故国,三来境遇与从前可能有些落差……” 太子面露不喜,沉声说道:“华老先生慎言,太子妃在乾国生活境遇极好,哪里有什么落差?” 南宫飞羽怒道:“有没有落差,你心里清楚!让华老先生把话说完!” 长公主沉声说道:“从受楚帝宠爱万人景仰的公主,变成远嫁异国他乡的太子妃,有些落差不难猜测,也可以理解。太子何必如此激动?华老先生请继续说!” 华鹊景又道:“本来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最多只是郁郁寡欢,身体消瘦。可太子妃乃是木土双缺之人,故而较常人严重太多。” “木土双缺?”南宫飞燕惊道,“医圣果然名不虚传,此事我听母帝说过,当初皇姐早产,差点无法养活。后经星月宫推算,皇姐的命中,五行缺木又缺土。华老先生不仅医术高明,竟然还精通命理,真神医也!” 太子疑惑道:“听说五行有缺,必在名中取字相补,既然缺木土,为何却为其取一个雪字?” 南宫飞燕道:“当时有考虑取带木字或土字的名字,可都只能补充其一。后来星月宫几番推算,决定取一个雪字。雪可护土,化而为水,又可生木。” 长公主点头道:“原来如此!” 华鹊景道:“肝属木,脾属土,怒伤肝,肝郁则木不生,忧伤脾,脾损则土有失。加之太子妃本身木土有缺,伤之更甚。长此以往,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故而出现如此重症。” 叶轻尘暗想,华鹊景说这些,无非是要证明太子妃此病非药物可以医治。因为但凡药物能治,就只需买药而无需回国。 他这是走了一步险棋,想以他医圣之名故弄玄虚博取信任,再用一些让人云里雾里的概念来蒙混过关。 但如此玄乎的事情,太子难免会心生疑虑。况且,就算太子不懂,他事后也可去向懂的人求证。 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把他说的这些话,做成人人都相信的铁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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